第490章 抉择（2/2）

因为猫仙的关系，这里环境很好，没有毒虫毒蛇，只有夜晚清幽的虫鸣。

安静中又带点噪音，适合助眠。

光是黑猫吐纳的一口仙气，都够让这里的人身体强健不易生病了。

使者翻了个身，根本睡不着。

他盯着帐篷顶部晃动的阴影——那是篝火余烬映出的光斑，随着夜风明明灭灭，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思。

祭祀台上那双猫眼仿佛穿透了帐篷，仍在黑暗中灼灼地注视着他。

——睡着了也会做噩梦吧。

吴国使者这样想着。

他的脑子似乎全都被黑猫灌满了，每一道脑沟里都填充着黑色的猫头，瞪着碧绿的眼珠。

双手紧紧抓着脑袋，身体蜷缩起来，脸上全都是痛苦，想要将猫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只是徒劳而已。

即使天各一方，人们也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

痛苦的不只是有吴国使者，姬发照样也很痛苦。

“呕。”

他趴在地上，吐出了一滩血。

最近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但还是强打精神，要完成未竟之事。

身体虽然差了很多，但周人整体情况却好了很多。

找回了很多曾经效力于文王的旧部——他就知道，文王和武王不会任由周人被屠杀，而毫无准备。

向西走的一路上，他查清楚了很多事。

当年在西岐之战时，姬发率领的属于是一支殿军，敢死队性质，专门为了殿后，让真正的大部队、有生力量可以成功转移。

这样说起来很扯淡，但就因为足够扯淡，纣王一点都没怀疑。

试问谁家首领会拿自己的命来下套？真正的姬发就会。

那样的话，周人不就群龙无首了吗？

并不。

这种时候，文王儿子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死几个没关系，翦商的大旗仍旧有人能扛起来。

几代周人都将灭商视为己任，一直传承下来的信念，不会那么容易被斩断。

夜空下，一个身穿儒雅长袍的士大夫，扶起了姬发。

他笑道：“看着你这样，我都有点恍惚。以为是真正的武王发回来了，你说是猫仙教的你这些，看来它确实是一只很懂人心的猫。”

“散大夫，多谢夸奖。”姬发笑着摇了摇头，用袖子擦掉了嘴角的血。

“就是你这个身体状况实在叫人担忧。”散宜生微微皱眉，“之前为你诊治，还没查出有什么大毛病，怎么现在都吐血了？”

“主要是积劳成疾。做奴隶的时候，有太多暗伤，查不出来的。”姬发摆了摆手，示意能靠自己走路。

猫仙离开之后，姬发缺少了仙气的滋养，反而加重了隐疾。

散宜生没有放开姬发的胳膊：“你看起来都快比我老了，虽然看起来还能打仗，也真的一剑唬住了现在的崇侯。他跟你比起来，显得太嫩了。但我不希望你现在出事。”

“不会的，大商不亡我不死。”姬发做了几次深呼吸。

“很好，我先失去了文王，再失去了武王。而你的到来，又给了我们希望。要是再反复几次，就算是我都受不了。”

“不会的，猫仙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背负了很多，不会轻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