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长生之辩（2/2）

菇真人脸上菌斑忽明忽暗，竟从皮下钻出几朵艳红毒菇：“存精炼气缓慢难熬，亦是长路漫漫难求解脱，不如我这速成之道。当年老朽不过是武夷山一株普通蘑菇，若非借着人类祭祀时吞了三十六个童男童女，开灵智铸根基，如何能与你相见？”

“哈，做蘑菇的时候就会吃人，真是该说你天赋异禀。”苏叁倒是没有恶狠狠的抨击，菇真人吃人的行径。

这是自然循环之理：落叶归根滋养大地，腐木生菌孕育新生。

人也在循环之中，死后尸体回归大地静静腐烂成白骨，可不就是把养分供给给其他动植物。

蘑菇会在尸骸上生长的更好，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无关乎残忍与否。

菇真人抚摸着下巴上的菌丝：“我们都在很努力的活着，这点谁都没错。”

“若论活着，谁都没错，可若论长生，却有对错之分。”苏叁话锋一转，在这里等着菇真人呢。

“哦？”菇真人轻笑，“小老儿修行千载，还真不知道这有对错之分。还请猫仙赐教。”

“若单论飞升成仙，或许并无真正手法上的对错，毕竟大道三千，各有其途。但若要成为一个更好的神仙，便自然有了高下之分。

“做野蘑菇、野猫时，杀生害命、茹毛饮血，不过是遵循自然野性，尚可理解。然而，随着境界提升、眼界开阔，饮风餐露便可维持根本。神满不思眠，气满不思食，何须再沉溺于血肉荤腥之中，贪恋口腹之欲？

“凤凰翱翔九天，岂会与猫头鹰争抢腐鼠？真龙腾跃四海，又怎会与鱼虾争夺浅滩？

“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超脱的过程——从茹毛饮血到餐霞饮露，从弱肉强食到济世度人。

“若仍执着于掠夺吞噬，即便得了长生，也不过是披着仙皮的野兽罢了.

“真正的神仙，当超然物外，不染尘浊。若仍贪恋凡俗之欲，纵使法力通天，也不过是个披着仙袍的妖魔罢了。

“况且，存精炼气看似缓慢，实则根基扎实牢靠，甭管是遇到三灾九难，还是天地劫数，皆能从容应对，不损其真。待到功行圆满，便是那亿万年长生不老客，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周围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这种话题对他们而言太过深奥，超出了文化水平。作为尚在土里刨食的人来说，餐霞饮露简直是不能想象。

菇真人神色不惧：“猫仙说的也不过是有用的废话而已。道理人人都懂，可做起来困难重重。光是有人修行辟谷之术，便已经饿死在了半途，又何谈餐霞饮露？再者说，漫天神佛亦会享用龙肝凤髓、琼浆玉液，在你眼中莫非也是口腹之欲？”

“等真到了神仙境地，自有天庭的琼浆玉液、蟠桃仙果供养，何须再向凡间掠夺？你掠夺凡间是为了生存，他们则是逍遥快活，无需再为口腹之欲烦恼。境界差太远了，与其纠结他们吃什么，还是说说你的优势吧。”

苏叁很巧妙的绕过这个问题，强制让菇真人谈论自己修行的优势。

看似是让蘑菇讲自己的优势，实则是黑猫绕开了辩论的劣势。

——再纠结神仙事是没有意义的，还是把话题拉到比较接地气的位置才好。

“修行之道，自然以利己为先。”菇真人褶皱间的菌丝微微颤动，发出朽木摩擦般的沙哑笑声，“我乃菌类成精，天生便知这天地间的至理——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万物皆当滋养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