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猫之国（2/2）

所谓方国，实则是一种以城邑为中心的邦国形态。

巍峨的城墙内是权力中心，当然，不是谁都能有城墙。周边星罗棋布着诸多村落，其规模远胜于散居的部落。

然而在这殷商称雄的时代，四方诸侯皆需俯首。若敢僭越称王者，便要承受朝歌铁骑的雷霆之怒。

明智者或接受大商册封，成为一方诸侯；或韬光养晦，在商王视线之外自守一方。

至于那猫部落的女王，不过是夜郎自大的虚名。区区弹丸之地，即便自诩为西王母再世，也不过是林间蝼蚁的痴语。

当那位重瞳老者穿过荒芜的村落，踏入这座诡异的方国时，映入眼帘的，是血肉扭曲的恐怖景象——各种本不相容的生命特征，在此处诡异地交融共生。

“奇怪，那部落的猫女王说：那种血肉融合的怪物，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啊。”苏叁问道。

“我也很奇怪，逃出来之后，也问过他们。”老者无奈的摇头，“根据我的见闻，我见到的那些东西，并非是活物。”

“不是活物？”苏叁尾巴稍稍绷直，“僵尸那种？还是鬼怪幽魂。”

“不不不，都不是。他们更像是……”老者思索着该如何形容。“他们更像是，跟青铜长在一起的动物混合体。”

“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什么叫跟青铜长在一起？”黑猫讶异。

老者摸着胡须：“就是说，青铜活了过来，变的跟有生命力似的，然后与扎进了那些血肉之躯中。实际上，那些血肉之躯作为人或者动物，早就已经死了，却被青铜驱动着。”

“啊？”苏叁双眼瞪得溜圆。

老者枯瘦的手指划过腰间悬挂的龟甲，那些刻痕在雨光中泛着诡异的青绿：“猫仙且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碎片，表面覆着层血肉般的锈蚀。苏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锈迹竟在微微蠕动，如同呼吸般起伏。

“我在猫方国的祭坛废墟里发现的。”老者的重瞳映着碎片上扭曲的花纹，“它们不是被铸造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黑猫的尾巴如钢鞭般绷直。它想起真武大帝曾提过的“物老成精”，而且也亲眼见过器物成精，比如那个姑获鸟手中的雨伞怪。但眼前之物显然更邪异。

青铜本该是死物，却与血肉共生，甚至能催生出混合生物的特征。

不对，光看这个残片，无法断定，是先有的混合生物；还是先有的青铜与血肉共生。

“我听说有一口青铜棺椁，可能是疫病的源头。”苏叁的爪尖弹出寒芒，在树洞壁上划出四道荧光。

“是的，而且我见过，就在祭坛的地下埋藏着。里面渗出了一种铜汁。”老者用骨片轻刮碎片表面，“我猜测，是猫方国的什么人，将其当作了炼制不死药的材料，结果……”

雷声突然炸响，震得藤编的树皮簌簌掉落。

老者的蓑衣下摆掀起，露出小腿上鳞片状的凸起——那些青灰色的角质层正在缓慢蔓延，如同正在青铜化的皮肤。

苏叁的胡须颤动。它注意到老者刻意避开了树洞中央的阴影处，那里堆着几块裹满苔藓的树皮，隐约透出腥甜的铁锈味。

“你等在这里，其实是希望有人能治好你吧。”苏叁道。

老者喉间滚出沙哑的笑声：“果然瞒不过猫仙。”他重瞳中流转着诡异的光，“我在找克制青铜疫的方法。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雨幕中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这次近得仿佛就在耳畔。苏叁的耳朵转向声源，捕捉到某种金属刮擦树干的动静——就像青铜爪子在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