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猫仙南巡（2/2）

自卑感没来由的爬上心头，啃食着这个假扮的姬发。

他忽然理解了成汤面对伊尹时的矛盾：既渴望贤臣的智慧，又恐惧被看透的脆弱；既向往姜尚与文王的心有灵犀，又忌惮那份超越主从的羁绊。

“王佐之臣……”

姬发咀嚼着这个词，齿间泛起青铜的腥涩。

真正的明君贤臣本该如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彼此吞噬又相互成就。

但此刻他更像个拙劣的陶匠，把黑猫的箴言捏成支撑陶坯的支架，却忘了陶器终须独自经受窑火。

开拔的时日到了，大部队休整完毕向着西方继续前进。当黎明的曙光染红战袍时，姬发终于摘下青铜面具。

晨雾中似有尾巴扫过耳畔的触感，但他知道——那只总爱蹲在肩头的黑猫，此刻正在江南的某片竹林里，扑咬着根本不存在的毛球。

江南的雨季来得比苏叁预想的更早。

当黑猫踏着潮湿的藤蔓越过长江时，绵密的雨丝已在丛林间织出千万道银帘。

这里与西北的黄土高坡截然不同——盘根错节的榕树气须垂落成门帘，蕨类植物在腐叶层上铺出翡翠地毯，就连空气都浸透着草木发酵的甜腥。

此时的江南，跟苏叁印象中的那片沃土截然不同。

千年时光沧海桑田，河流改道气候变化再加上人类的活动，足以改变大部分的地貌特征。

很难想象，眼前这片开荒都无从下手的绿色地狱，会是未来的鱼米之乡。

想找到金山寺也是无稽之谈。光是想找到镇江金山，都得花费一番功夫。

苏叁就像一个开拓者一般，深入其中，按照猫狄人给出的线索，搜索着隐藏在丛林中的猫方国。

黑猫很确信，它没有后代。不用拿人类的思维来考虑这只超凡脱俗的猫，别忘了苏叁根本没有繁殖的能力。

信猫就信猫，现在愣说是黑猫的后裔，问题可严重多了。

就算身上有猫的特征，比如猫耳朵、猫尾巴，但他们也绝不是苏叁的猫子猫孙。

“喵呜——”苏叁的叫声惊起几只白颈鹳。它抖了抖被雨水打湿的毛发，碧绿竖瞳倒映着藤蔓间若隐若现的图腾：那是以朱砂和蚌粉绘制的猫头图案，藏在苔藓覆盖的树洞边缘，像是某种路标。

循着图腾深入丛林第三日，苏叁撞见了第一处猫部落的祭祀场。

九棵雷击木呈环形矗立，中央的石台上堆满风干的鱼骨。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树枝间的青铜铃——它们被铸成猫头形状，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上涌动出湛青碧绿的电弧，摊开水珠、驱散潮气。猫很不喜欢皮毛被打湿的感觉，更不想因为太潮了患上皮肤病——实际上不会生病的。

“原来在这里。”黑猫的尾巴尖勾起一枚铃铛。铃铛上刻着细如蚊足的铭文：“食肉不食黍”。

正当它揣摩其中含义时，树冠突然传来“沙沙”响动。

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合围而来——那些“人”有着猫的竖瞳和尖耳，手腕脚踝套着青铜镯子。

为首的祭司举起骨杖，杖头镶嵌的正是与苏叁如出一辙的碧绿猫眼石。

“元祖显圣！”祭司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他伏跪时，苏叁看清他脊背上凸起的怪异骨节——那不是人类的脊椎，而是某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弹性椎骨。

对于林中人影的动作，倒是没超出苏叁的意料，只是没想到这些猫人这么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