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融合（2/2）

聪明确实是聪明，但学识的侧重点不同。

一国之君可能上了战场之后，浑身发麻束手无措，但在朝堂上却懂得如何制衡各方势力。

就像一个科研人员，可能并不懂人事管理和财产分配。

青铜鼎中的沸水翻滚着，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姬发的面容。

他盯着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那张属于阿哑的脸，如今被众人强行冠以“武王发”的威名。鼎沿刻着的饕餮纹在蒸汽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吞噬这个冒牌货。

窗外传来木槌敲击铜锭的声响。曾经为武庚铸造兵器的匠人们，现在正忙着将祭祀礼器熔作农具。每一声敲击都像在质问：你配吗？

“报！”帐外亲卫的声音带着迟疑，“犬封部又抢了羌人的羊，羌人首领说要带兵踏平他们的营地。”

姬发的青铜假指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这已是本月第七起部族冲突，上次殷商遗民与周人争夺粮仓，差点引发火并。他忽然理解武庚为何总用血腥镇压——当道理讲不通时，鬼侯剑确实比任何调解都有效。

但黑猫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暴力是最懒惰的统治手段。”

蒸汽在姬发眉间凝成水珠，他伸手抹去，忽然发现鼎中倒影变成了武庚冷笑的脸。那个骄傲的王子仿佛在嘲讽：看你能装到几时？

“传令。”姬发猛地拍案起身，青铜鼎被震得嗡嗡作响，“召集各族首领，今晚在熔炉前议事。”

当残阳将熔炉染成血色时，各方势力的代表们围着通红的炉火站成半圆。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彼此眼中的戒备。高氏兄弟站在阴影处，千里眼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实际上他们的存在毫无用处，多半都是在看戏。

“诸位可知，青铜为何坚硬？”姬发突然开口，声音像炽热的铜汁。

众人面面相觑。老匠人迟疑道：“因...因为铜锡相融？”

“对。”姬发拾起一根铜条扔进熔炉，“按照配比，熔炼青铜，你们很明白这些。”火焰瞬间吞没铜条，将其烧得通红，“我们就像是青铜——“

话未说完，犬封代表突然暴起：“少说漂亮话！我族儿郎快要饿死了！”腰刀出鞘的寒光惊起一片抽刀声，炉火都被刀气压得矮了三分。

那张狗脸恶狠狠的凝视着众人，从外观上来说就是个异类，又和谈融洽共存。

姬发的手在犬封代表腰刀出鞘的瞬间，已扣住对方手腕。炉火映照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

难道要把犬封代表，丢进炉子里融了吗？

“饿？”姬发的声音像淬火的青铜锭突然浸入冷水，“刷“地压下所有骚动。他松开钳制，从怀中掏出一块黍饼掰成两半，将较大那块塞进犬封汉子手里：“那就吃。”

“嗯？”犬封汉子盯着掌中食物，喉结滚动。炉火“噼啪“爆出火星，映照他脸上的图腾。

众人都不明白，姬发在做什么。

“我的任务是让每一个人都有饭吃，然后回到家乡。你们需要做的是配合我，这样才能人人有饭吃。互相争来抢去，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没得吃。这个道理我觉得你们应该都懂。”姬发指着熔炉，“各种金属都能熔炼在一起，成为青铜。我相信我们也可以。当然，说几句话你们肯定不相信。但是我能带领你们战胜武庚，也一定能喂饱你们！”

各个代表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姬发冷声道：“如果，谁在无辜闹事。就把他丢进炉子里。别忘了我们是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的！没空在这里内斗。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天下大同。”

他必须得搬出一点苏叁教导的知识，既是为了震慑住这些人，也是为了给自己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