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救苦救难的猫（2/2）

细针当真被左冲右撞乱了分寸，可玄鸟哪知道，有时候示弱是为了诱敌深入。

就在那玄鸟得意的扇动翅膀，以为能吃到黑猫这独特祭品的刹那，磁场转动，玄鸟的杀招磁力扭转，于半空中拐了个弯。

锁链缠自身，血箭倒射入眼窝！惹来一阵哀鸣，正是：

炼狱千兵化锁妖，血债终须血来偿！

玄鸟的哀鸣撕裂长空，那声音不似禽鸟，倒像千万人同时发出的惨嚎。被自己锁链缠住的羽翼剧烈抽搐，每一片羽毛下的人脸都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苏叁悬浮在虚空之中，尾巴高高扬起，碧绿的猫瞳倒映着这场荒诞的献祭——猎食者成了祭品，祭祀者反被吞噬。殷商人几百年来积攒的血债，此刻正如沸腾的铜汁般倒灌进玄鸟体内。

武庚跪在龟裂的祭坛上，鬼侯剑不知何时已脱手坠地。

他看见成汤的魂魄从锁链中挣脱半截，干枯的手爪突然抓住玄鸟的脊背；看见比干被缝死的嘴巴裂开血线，发出无声的狂笑；看见历代商王的亡魂集体转身，用燃烧的眼眶凝视着当代王储。

“不……不该是这样的……”王子的呢喃混进玄鸟的惨叫里。他脊背上的图腾正在溃烂，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的锁链形状，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阿哑不知何时爬上了祭坛残骸。这个本该被玄鸟威压碾碎的奴隶，此刻却挺直脊背站着，手指指向天空：“看啊！这就是你们供奉的神！”

是啊，他不是殷商人，而是周人。作为在场的绝对异类，反而受到的影响比其他人要小——阿哑又不是玄鸟后裔。

他的声音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炸开一片惊恐的骚动。匍匐在地的殷商人不敢抬头，或者说也不用抬头。

血脉中的痛苦，早已在告知他们真相——他们世代跪拜的玄鸟，羽翼下缠满先祖的冤魂；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祭，不过是喂养怪物的饲料。

怪诞直刺每一个殷商人的内心，撕裂着他们的肉体和魂魄。

喂的越多，玄鸟渴望的就更多，欲望怎么都填不满。

苏叁的胡须颤了颤。磁场还在运转，但已不需要它刻意维持。玄鸟体内的青铜鼎彻底碎裂，那些殉葬者的颅骨正疯狂啃噬着鸟尸，如同百年来被吞噬的血食在复仇。

黑猫忽然扭头看向西方。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有苍白雾气正从周原方向漫来，雾中隐约立着个戴冠的身影。当雾气触到玄鸟溃散的羽毛时，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是……上帝？昊天上帝？”苏叁的尾巴尖绷直了。那雾气没有回答，只是持续不断地侵蚀着殷商人的信仰根基，将玄鸟溃散的力量引向岐山方向。

祭台下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武庚终于崩溃了，他抓挠着溃烂的图腾，任凭先祖的锁链从伤口里钻出：“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

但亡魂们只是沉默地拽着锁链，将王子拖向正在崩塌的玄鸟。成汤的亡魂甚至对武庚露出微笑——那是个饥饿的笑容。

“想吃吗？想要吃更多？但那不是你。不是真正的你！”苏叁看透了玄鸟的本质，重新操控磁场，开始分解、剥离玄鸟身外过多的杂质。

同时猫口中念诵起了《往生咒》。

再一次，佛道相合。

爪尖划破虚空，如利刃裁帛，生生将玄鸟那污浊的羽翼撕裂。

随着《往生咒》的梵音回荡，万千亡魂化作缕缕青烟，在阳光下袅袅升腾。

成汤的亡魂骤然凝滞，缠绕着的锁链应声崩裂，发出金玉碎冰般的清响。

黑猫的碧瞳中星芒流转，爪下青光暴涨。那沸腾的铜汁如退潮般熄灭，扭曲的青铜鸟喙寸寸剥落，狰狞的利爪化作齑粉飘散。

当最后一道枷锁断裂时，祭台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只见一只青黑如墨的小鸟振翅而起，脱离了所有的血腥外物，其形似燕又如鸮，尾羽曳着莹莹青光，在朝霞中划出一道琉璃色的轨迹，转瞬便遁入九霄云外。

这才是真正的玄鸟，自由自在的飞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此时的形象，才是简狄与它初次相见时的样貌。

——猫仙，谢谢。

高空中飘荡着一句只有猫才能听明白的话，在其他人耳中只是鸟叫而已。

“怪矫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