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难知如阴（2/2）

接下来就是与八个部落使者，友好商谈进贡的事。今天大邑东的损失有目共睹，大家得齐心协力补充王子的亏空。

王子也很大方，叫人运送不少“宝物”给八大部落。

苏叁教导阿哑的弱者战法，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生效时间比较慢。

那就是……

“腐蚀。”阿哑的计策说穿了就这么两个字。

也是从武庚那里得来的灵感。

在打发走了八大部落的使者之后，师生一猫二人，在殿内聊天时，他才说出来。

“需要殷商人的商队发挥作用。争取兵不血刃的取得资源，并且降伏更多野人部落。”

武庚的手指在青铜酒樽边缘摩挲，火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

大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因这场胜利而燥热难当。他忽然将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竹简哗啦作响。

“腐化？”王子咀嚼着这个词，像在品尝新猎物的血肉，“说详细些。”

“其实叫文化侵略更合适。”苏叁说道，“他能想到这一点，说明猫的课没有白上。虽然你不怎么样，但是不得不说，殷商的文化还是很辉煌的，跟那些野人比起来十分先进。比起你一刀一枪的去拼杀，或许可以用一些柔软的办法。”

“人天性爱美。就连野人都不例外，这点刻印在所有生物的骨血中。”

阿哑摸了摸断指：“八大部落使者今日亲眼见识了殷商珍宝。那些彩陶、玉饰和丝绸，对我们是寻常物，对他们却是从未见过的奇珍。我知道，其实那些东西也很珍贵，但是比起粮食、盐、金属矿物等物资来说，不值一提。而且殷商人还能再把卖出去的宝贝抢回来。”

武庚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阿哑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竹简：“我们派商队深入部落，用这些‘无用之物’换取有用的物资、土地，甚至可以利用野人来开荒，风险和成本都比使用奴隶要低。用不了多久，部落内的贵族们头发上会缠满珠串，手指会戴满骨戒。上行下效，除了给殷商活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会变成懒骨头，再没人愿意碰纺锤和石锄。”

“而且……”阿哑顿了一下，“而且我们可以从部落的女人下手。也是从你这里得到的启发——摧毁女人，便能摧毁男人。”

苏叁的胡须抖了抖：“然后呢，男人打猎归来，发现灶台冷清，皮子堆在墙角发霉。家里一团糟。”

“不止。”阿哑的指甲掐进掌心，“当女人开始比较谁的玉坠更剔透，就会嫌丈夫猎来的狼牙粗鄙。当她们留长指甲，就再不肯徒手剥兽皮。”

“我们殷商人信奉：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每个人各司其职，才能让大商运转下去。如果混淆这个概念的话，他们就会乱成一锅粥。”武庚听明白了这个计策的阴狠之处，“没准会连子嗣都不管不顾。”

“伴随着部落的混乱，应该说是连生孩子的意愿都会大大降低。最可怕的是，这种侵蚀是从上到下的。起初，部落的领袖和贵族，不会察觉到异样。因为这些跟他们关系不太大，没准还会庆幸与土地换取了玉石。”

阿哑对于野人的脑力，了解不是太多，但想来应该是没有武庚聪明。

而且这种腐化手段，讲究的是个潜移默化糖衣炮弹。

本就是麻痹敌方精神的手段。

有时候，战争可以用兵打，也可以用钱财打。先礼后兵，可以理解为：先用利益腐化一些人，再出兵，仗就可能好打不少。

这就是多手准备。

“会不会见效太慢？”武庚问道。

“那就得看，你给出的压迫有多强了。现在八个部落，不，叫他们方国才比较合适，正是你的前哨阵地。”阿哑的意思很明确——需要配合。

让野人部落在武庚的暴力和阿哑的阴险之间，做一个选择。看似有得选，实则没得选。

“这样没准真的能让野人去根。”武庚捏着下巴，思前想后，认为是个可行计划。主要是看似付出的多，实则成本不高。

工匠和奴隶们，本来每天都要工作，生产出许多手工制品。光靠内部消化也不现实，拿来当作战略资源，也是个不错的尝试。

苏叁看着这二人，心说：可真是一个侵略如火，一个难知如阴。这么兜圈子的方法，都能让这个阿哑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