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品德教育(2/2)
顺便给自己的心脏降降温。
实际上酒应该是越喝越热的。
可他愿意喝就喝呗,苏叁倒也没管这点小事。
阿哑眼皮低垂,一言不发,只是保持着正坐的姿势,静静等待着苏叁的课程回到正轨。
顺带一提,他们屁股不住。
黑猫蹲坐得笔直,碧绿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细线,“来,再教你们一点东西——做人。”
武庚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鬼侯剑的剑鞘:“我生来就是人,何须一只畜生教?”
“你?”苏叁的胡须抖了抖,“你顶多算个会走路的兵器。”它尾巴一甩,指向阿哑,“而他,是个会喘气的工具。”
阿哑的脊背僵了僵,刻刀在竹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服气?”黑猫跳下案几,踱步到二人之间,“武庚,你昨日想屠杀矿场奴隶,只因他们见了你狼狈的模样;阿哑,你断指为誓要克商,却连正视自己身份的勇气都没有——你们一个傲慢如顽石,一个阴郁如朽木,也配称‘人’?”
“断指克商啊。真是伟大。”武庚的注意点就很符合他王子的身份,“周人一个两个的,又是割发又是断指又是歃血,全都要克商。真不知道我们大商哪点对不起你们了。”
阿哑沉默不语。这并非秘密,黑猫点出来也就点出来了。
殷商上上下下都知道,周人和商人不死不休。
他们两个死敌能坐在一起上课,纯属是屈服于苏叁的淫威。
这只猫的强大,足以让仇敌表面上握手言和,不刀兵相向。
学馆内骤然寂静,连帷幔拂动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苏叁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的,爪子拍向地面,竹简突然腾空悬浮,拼成一幅幅画面——矿坑中佝偻的奴隶、祭祀坑里扭曲的尸骨、战场上堆积的断戟。
“你们商人的‘牲祭’和周人的‘人殉’,本质上都是把活物当柴烧。”黑猫的尾巴扫过血腥的画面,“但生命不是火堆里的噼啪声,而是……”
它突然窜到武庚肩上,爪子按住他的眼皮:“闭眼,听。”
远处传来奴隶搬运巨石的号子声,沉重如闷雷。
“听见了吗?每一声喘息里都压着‘我想活’。”
王子的眼皮跳了一下:“能为先祖献出生命,就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唉……”阿哑幽幽叹息。
他的竹简被一股无形之力掀翻,露出字里行间歪斜的刻痕——那是他偷偷刻下的西周文字“自由”。
“你以为断指明志很悲壮?”苏叁嗤笑,“真正的尊严不是自残表忠心,而是……好好活着。你活的越好,你的仇敌越牙根痒痒。”
它又对武庚道:“你眼中的‘劣酒’能养活蚂蚁,而你的‘恩赐’却养不活一个直起腰的奴隶。”
黑猫叼来两节新鲜的竹筒,分别推给二人:“刻下你们最想实现的愿望。”
武庚刻得又快又深:“四海臣服。”
阿哑的刻痕浅得几乎难以辨认:“耕者有其田。”
苏叁一脚踢翻竹筒,两截竹片骨碌碌滚到一起。
“看清楚了!一个想当人上人,一个只想当人——但你们的手段一模一样。”它爪子拍在竹片交叠处,“算计、杀戮、奴役……你们恨的不是压迫,只是恨自己不在压迫者的位置上!”
黑猫声音陡然凌厉:
“最后一问——若你们互换身份,武庚,你可愿为阿哑的‘自由’断指?阿哑,你可敢对武庚的‘暴力’说‘不’?”
二人同时沉默。
苏叁蜷在案几上打哈欠:“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嘛……”它尾巴尖勾起两片竹简,分别写上“仁”与“恕”,甩到二人怀中。
“明天我要检查——用行动,不是用刻刀。”
“居然还有作业。”
武庚眉头紧锁,不知道要饶恕些什么。
阿哑看着“仁”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