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黑猫大学习（2/2）

武庚捏着竹简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的书写材料——竹子被削成薄片，用细绳串联，每一片都光滑平整，比龟甲和兽骨更适合刻字。

“这……确实比甲骨方便。”王子不得不承认，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可为何要学这个？我大商自有传承之法。”

“因为你们的方法太蠢了。”苏叁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案几，“龟甲占卜一次就要杀一只龟，刻一个字要磨半天，你们不嫌麻烦，猫都嫌慢。”

阿哑沉默地抚摸着竹简，指腹轻轻擦过竹片的纹理。他曾在周人的祭祀仪式上见过类似的简牍，但从未想过它能成为日常书写的工具。

“刻字只是第一步。”黑猫竖起爪子，“第二步，是学会用墨水书写。”

“墨水？”武庚挑眉。

“对，墨水。”

随着苏叁提到墨水，又有仆人捧着其他用具登场，一一摆放在黑猫面前，“用炭灰和树胶调制，再配上毛笔——喏，就是这个。”

它用爪子推出一支简陋的毛笔，笔杆是细竹，笔头则是捆扎的兽毛。

这都是它用一夜时光制作出来的。

“墨我知道，那是巫师们用的颜料。勾画面具，绘制壁画之类的会用到。”武庚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捏起了简易的毛笔，“用这玩意儿写字，荒唐！我大商文字庄严神圣，岂能如此儿戏？”

王子的固执超乎想象。

“庄严神圣？”苏叁眯起眼睛，“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用的甲骨文，能写多少字？能记录多少事？你们的军官刻一篇战报要花多久？”

王子一时语塞。

“刻一个字的时间，够我用毛笔写十个。”黑猫的尾巴尖蘸了墨水，在竹简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而且，竹简可以反复使用，刮掉旧字刻新字，比龟甲节省多了。”

而后，猫看向了阿哑：“你别装哑巴了。有话快说就得了，你看你憋的脸都红了。”

阿哑看了看一脸疑惑的武庚，旋即开口：“如果……用竹简记录军情，传令速度会快很多。很多内容，也更方便记录下来。而不至于只是口口相传。”

武庚猛地转头瞪向他，但奴隶的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原来会说话，只是装哑巴。”

王子嘟囔一句。

“没错。”苏叁满意地点头，“信息传递的速度，决定战争的胜负。你们殷商人打仗厉害，可后勤和情报却一塌糊涂。”

王子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但他无法反驳。殷商的军队确实所向披靡，可每次远征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粮草、情报、命令传递，全凭人力与运气。

“现在，拿起你们的刻刀。”黑猫跳下案几，踱步到二人之间，“第一课，刻下你们的名字。”

阿哑毫不犹豫地执刀，在竹片上刻下“阿哑”二字，笔画虽生涩，但结构清晰。

武庚冷哼一声，却还是拿起刻刀，在竹简上刻下“武庚”。他的字迹凌厉如刀锋，却因用力过猛，竹片“咔嚓”一声裂开。

“啧，控制力道。”苏叁甩了甩尾巴，“写字不是杀人，不需要那么狠。”

王子脸色阴沉，但没再反驳。

重新尝试一下，控制力道这点小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最后也轻松在竹片上，刻下了自己的姓名。

他扭头看阿哑刻的字，有点迷惑：“你这刻的是什么字？”

“当然是西周字。”阿哑目不转睛头不动，只看着眼前的竹片。

周人有自己的文化，或者说其他诸侯都有自己的文化起源，文字方面也有些差异。

并不是说全天底下人，都用殷商文字。

光是语言方面能相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武庚眼皮跳一下，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奇怪的学生们有一个精怪猫老师，而这只猫，居然真的在认真上课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