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求生意志薄弱（2/2）

“去西边，西边的墙壁。”猫团道，“虽然这里还不是兰若寺，但西侧的方位是一样的。”

“西……”玉堂春倒是能分得清楚东西南北，奋力扛着枪向西走。

猫团还教她：“斜着扛会舒服点，你别这么横着挑在肩上。”

“哦，好。”玉堂春苦着脸，肩膀已经被压出了红印子。调整枪的姿态，更是磨得肩头沙疼沙疼，再跟干硬的布料一摩擦，疼的往心眼里钻。

她很想走快些，但怎么都走不快。娇嫩的双脚也被粗糙的青石砖和锋利的草叶，摩擦着、刺着，时不时踏一脚就疼痛。

“小倩唉……”

姥姥还在呼唤。

“桑大姐的房间开着。”

有人闯进了房间。

“是不是从桑大姐这边逃走了？”

“大茶壶的钥匙没了。”

“我的小倩唉。”

伴随着每一声对“小倩”的呼喊，玉堂春越发的头脑昏沉。

脚步停顿，大有转身回去寻找姥姥的意思。

她的神魂似乎真的要被所谓的“小倩”而替代。

猫团焦急道：“你不能听不能信呀。你不是聂小倩！”

“可我……”玉堂春喘着粗气，“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回去的话，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你要是回去的话，就又要前功尽弃。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我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怎么没有？”

“就算我出去了，不还是要过这样的生活。里面，外面，哪有什么分别呢。”

“有啊，有啊！”

猫团远不如苏叁本猫伶牙俐齿，说完“有啊”，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朋友？这行基本没有朋友。家人？我的家人早死了。你说我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精神上的摧残和身体上的疲劳，非常容易摧毁意志力。

再加上玉堂春心底里其实是个悲观的人。

或者是这个行当里大部分人，都是悲观的。她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中，不只是这一栋建筑物，还有身边每一个人、外面每一个人，共同编织出的枷锁。

跳不开、逃不了。

哪怕是从这栋建筑物逃走了，又会发现自己缺乏生存能力，很难在外面生活。

更可怕的是，有熟识的人将其认出来，四处一宣扬“这人以前是个窑姐”，便能挤兑的她没脸再生活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自主选择的，全都是大环境在逼着她走。

现在也是如此。

“小倩啊。你原来在这里。”

声音就在耳边，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穿红袄珠光宝气的优雅老妪。

她银白的发丝下是慈爱的表情，对玉堂春伸出了手：“你看，大晚上乱跑，来，跟姥姥回去吧。”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