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杀障（2/2）

第四轮、第五轮。

终于，燕赤霞遇到了有八分人样，顶盔贯甲，手持制式武器的精怪军队。

完全由各种妖魔鬼怪组成的军队，结成阵型向他发起冲锋。

包围、厮杀，飞剑还堪用，一直在将精怪们穿成串。

精怪们士气如虹，不被杀光最后一个，誓不罢休。说实话，看他们这个劲头，反而比他们实力提升更恐怖。

想象一下，一只蚊子或许不可怕，一个正常人类可以徒手将其打死。能不能打到先放一边，反正只要打中了，蚊子肯定会死。

而且只要有个风吹草动，蚊子都会飞起来逃跑——这是生物本能。

趋利避害是生存本能，就算是草履虫都会规避危险。

可设想一下，无穷无尽如同乌云一般的蚊子，各个悍不畏死，朝着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发动冲锋。那场面，可太恐怖了。

说这个可能太抽象了。说蝗灾会更直观一些。

闹蝗灾的时候，蝗虫们就是如此。

铺天盖地的蝗虫被群体裹挟着，神经失常，不畏惧死亡，所过之处一片荒芜把能啃的东西都啃了。别说庄稼地了，就连窗户纸都不放过。

燕赤霞很怕自己回落到那种境地。

起初，一炷香时间过的很快。现在的一炷香，变的越发漫长。

重复机械性的劳动，本身也消磨意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获胜，不知道杀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就像马背上的将军，他就真的那么喜欢打仗吗？未必。就算真的喜欢，他能永远打下去吗？不能，因为只要是人就有老的那一天。

老了、打不动了，还被硬拉着上战场，曾经意气风发的战争英雄，重回战场感慨良多，是兴奋还是惆怅，谁又说得准。

关键在于，为何而战吧。

燕赤霞不知道为何而战，现在杀的精怪数量，可能比他一辈子杀的都多。

都说哪吒降世，有一千七百杀劫。他燕赤霞何德何能，追着哪吒跑。

“这不对劲。”燕赤霞察觉到不对头，但不知道哪不对头。

若说为了生存而战，还情有可原。可他很可能并不需要，通过杀死这些精怪而活着。

再次撑过一炷香，他回到了大雄殿，才出现了之前与老僧的一场对话。

结果老僧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是拒绝回答，还是真的不知道真相。

燕赤霞想出飞剑试一试老僧，结果发现自己无法做出攻击行为。

起了念头，可飞剑纹丝不动。明明这是与他心意相通的法宝，却头一次出现了不受控的情况。

不能用飞剑，那么挥拳踢脚呢？也不行，他大脑传出了信号，可身体没有与之对应的动作。

大雄殿内是个完全禁止武力、暴力的空间。

疑惑之间，环视四周，忽然发现西侧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字——柳。

他问老僧：“兰若寺有什么跟柳有关系的东西吗？”

老僧想都不想便回答：“有，寺外有一株老柳树，近日来不知为何突然起火焚毁化作焦炭。”

“柳，老柳树。”燕赤霞回忆起他跟着人群到第一个兰若寺时，看到的寺门前碳化的柳树和树根处的尸骸。

“我需要那个树，该怎么办？”燕赤霞问道。

“施主，施舍功德，向佛祖祈求吧。”老僧给出了办法。

燕赤霞抬头看向了佛陀像，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