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提线木偶(2/2)
他更用力地搂住她,鲜红的舌尖抵在齿后,脸上仍是笑意盈盈:“可是你是我的啊,怎么办呢?”
她身上是他最喜欢的香气,安息香和蜜糖的气息蜡一般无声弥散,“我们认识的时间那么长,阿辞,你不会怀念吗?”
回应他的,是殷浔毫不掩饰的讽刺:“怀念什么?”
是怀念一个又一个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的家庭教师,乖戾偏执、常年不见人影的父亲,还是与世隔绝、从来没有任何亲近玩伴的生活?
她真的受够陆慈安天天反复在她耳边提醒她了,就好像她就只配烂在地里,成为他的笼中雀之后一辈子都被锁在阴森的金丝笼里,就像是在重复她母亲的路——
一想到可能会有这个结果,她简直就要疯了。
大概是觉得她问的问题太离谱,Aon正准备长篇大论地再和她讨论一番,对殷浔他的耐心总是好得出奇,但是殷浔又开口了:“我现在要回去,立刻。”
他神经质地又问了一遍:“阿辞,你不想我吗?”
“我说我想回家了。”相比喜怒无常的Aon,殷浔更喜欢和冷漠寡言的Alex打交道,至少Alex比起Aon还是个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她加重了语气:“我想回家,就现在。”
“好好好,”Aon举手表示投降,“那你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殷浔勉强点头,她不想为了这种事再跟他争论一番来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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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里。
殷浔一坐上车,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驾驶座上熟悉的脸。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前面的人猛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同时坐在旁边的Aon伸手挡在了她的眼前:“阿辞要乖,不要随便看别的异性噢。”
他的眼神又病态又狂热:“我们小阿辞的眼睛里不应该只有我吗?对不对?”
“……有病。”殷浔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
前面人被他们的对话惊到了,他竭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专注于眼前曲折的盘山公路。
“你怎么不问问我,昨晚游轮上的人怎么样了?”
Aon 看殷浔一直看着窗外,没有半分想跟他聊天的意思,到底忍不住了,他大猫似地蹭到殷浔身边,声音清亮温柔:“阿辞,我想和你说话。”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狗狗,看上去既单纯又委屈,“说什么都可以的。”他热切地从桌板上拿起一只苹果递到她身边,“你渴吗?”
尽管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殷浔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车窗外,闻言她嘲讽道:“难道你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Aon毫不生气,反而高兴起来:“我就知道你了解我。”
“送完我回来的路上正好有医院,”殷浔终于侧过头,唇边有一丝上扬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你可以和邬熠沛去看同一位医生。”
Aon听到邬熠沛的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喜欢我给你送的花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乞求主人的表扬,“Alex挑了一半,我挑了另一半。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殷浔好像没听到他的问题,反而略提高了声音问司机:“还有多久?”
司机的额前有冷汗渗出:“马上就到了。”
果真,车很快就稳稳地停在了庭院门外。殷浔甩开Aon的手,头也不回地下车,突然她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露出Aon欣喜的脸。
“别再做出昨晚类似的事。”殷浔面无表情道,“至少别在我面前这样做。”
她没有等对方回答,就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门后茂密的绿木丛里。
Aon脸上的讨好在她转身后就消失得一点不剩。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带着的那枚猫眼石戒指,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昨晚她和江时景在游戏过程中单独相处过吗?”
正开着车的黑桃K闻言定了定神,回答说:“在快结束的时候,江时景让顾小姐和他一起去洗手间。”
Aon冷笑出声,明明看上去笑容满面,黑桃K却听到后座传来来回踩按苹果的声音,水果的馨香弥漫在整个车厢里,那只可怜的苹果很快被踩成了一滩颜色难看的果泥。Aon嫌恶地打开车窗,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他是不是还活着?”
黑桃K知道他说的是谁,立马回答:“已经被救起送往医院了。”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补充道:“江家知道这件事了,已经派人来到滦川了。”
Aon嗤笑:“毕竟他现在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上心一点也很正常。”
黑桃K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可是如果您只是想江时景死,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谁说昨晚我的目的是让他死?”Aon的语气又变得温情起来,“阿辞在外面太久了,已经被影响得够深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又温柔,宛如最纤尘不染气质干净的少年,“我只想让她做真正的自己。昨晚要不是江时景从中搅局,她该玩得多开心。”
黑桃K沉默了。
他想起殷浔刚被带回来,Aon看到她时露出的既偏执又病态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人一阵毛骨悚然。在他们离开的路上,莫琳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嘲讽的话:“我有时候难以判断,boss和顾小姐,到底哪一个才是被对方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身后Aon的声音如同鬼魅:“还有,她的药继续换。”
黑桃K收回对殷浔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怜悯,转而恭谨回答:“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