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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需要我说谢谢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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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抱歉”让开着车的司机下意识抖了抖,不禁把油门猛地一踩,整个车厢都随着一震,殷浔手中的橙汁也跟着溅出了几滴。大概是感受到自己身后那道无声的、宛如毒蛇吐信般阴森的视线,他赶紧屏息,温度适宜的车厢内他的额间却渗出汗意,心内的惶恐让他的手酸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但是他不敢说,只能尽力逼迫自己开得更稳一些。

“这么凶干什么。”殷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顺手扯过一旁早已备好薄毛毯盖在膝上,“你不是昨晚才到滦川吗?事情办完了?”

得到他默认的回答后,她调侃道:“什么大事居然值得你亲自去?”她的视线在Alex身上悠悠转过,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车窗外,“不过你也不用告诉我,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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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广播里字正腔圆的女主播正在播报“据本台记者悉,东南亚富豪Kenrick因急性脑出血,于今天凌晨三点在家中被发现丧失生命体征……Kenrick的私人律师已经向社会公开了遗嘱,这笔庞大的财产将由Kenrick年轻的遗孀Nikola全额继承……”

钟越州啧啧道:“这个Nikola有点手段。Kenrick先生的七十岁生日,我也跟着我爸妈去了,看上去他挺爱那个女人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他吸了一口气,多少有些感叹道,“不过也挺可怜的,你想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得忍着多大的不适才能待在一个七八十的老人身边。反正如果我是她,我肯定做不到。”

江时景耐心地听完女主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播报后,伸手敲了敲窗沿,骨节修致肌理净白:“但是这是今年第三起了。”他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如何,“都是年迈的富豪死后,把庞大的遗产留给了正值妙龄的遗孀。”

“这么巧?”钟越州显然没能理解江时景话里的意思,他一边开车一边感叹,“你说这些人在想什么,放着安稳的生活不要,非要委身老头子。可能金钱的魅力真的太大了吧。”

江时景的嗓音凉凉:“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忘了带上大脑吗?”

钟越州宛如受到了侮辱,当即反驳道:“刚刚在医院里连医生都夸我聪明!”

“我查过,这些遗孀都是在近几年内才嫁给那些富豪的。”江时景侧头看向窗外,大概是千篇一律的绿植让他感到有些无趣,他又把目光转回来,“在他们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些富豪都出现了种种身体状况,最后都因为突发性疾病去世。”

“更让我好奇的是,”他的声音重新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深意,“这些遗孀都因为种种借口,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也没有人能查到她们现在的行踪。”

钟越州再迟钝也听出了江时景话中的意思,他脱口而出道“billionaire killer?”由于太过惊讶,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你猜她们都是一伙的?”

“你父亲没有跟你提过吗?”江时景墨黑的瞳仁里是让人琢磨不透的色彩,“有人把她们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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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

殷浔扔开橙汁,她明明不算矮,看上去却纤细娇小得就像能伸手就揉进怀中一样:“我已经看过那篇新闻了,”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上,给自己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宛如一只餍足的猫,“你还准备继续送人吗?”

Alex纠正她:“不是我送,是她们自愿的。”他的瞳孔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仿佛星辰坠入其中都会被湮没殆尽,“我只是给了她们选择而已。”

“需要我夸你吗?”与刚刚对江时景调的调侃不同,此时殷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她微微仰起头,忽然提起一个毫无关联的话题,“听说人死后,身体会立刻变轻21克,所以这21克就是灵魂的重量。”

“可是我觉得,我死后大概一克都不会减少。”

她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青黑阴影,在纯黑色座椅的映衬下肤色白到近乎透明,呈现出一种近乎苍冷的幽蓝之色。

Alex动了动唇迫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看到殷浔已经一歪头昏昏欲睡过去。他忍了忍,到底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司机稳稳得将车停在了庭院大门前,殷浔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她伸了个懒腰,一边翻包找钥匙一边抱怨道:“可是我今天没有拿到药,”她气鼓鼓地拎出钥匙,声音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娇嗔,“真是白跑一趟!”

Alex早就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只是她先前没提,那他也就不问。现在既然是她先开口了,他便想了想问:“是遇到什么人让你不开心了吗?”

“被狗咬了。”

殷浔没有让Alex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意思,她一本正经地扯出了一个一听就假的理由,看到他有些无奈的表情,下一秒就笑地歪倒在座椅上,“你不会真信了吧?”

当然没有……

Alex更无奈了,他并不擅长怎么回应殷浔这种变化无常的性子,因此决定把话语权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手里:“你从来没有进过校园。你考虑过进了滦大之后怎么办吗?”

殷浔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Alex的语气自然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像在建议喝什么一样轻松:“我已经挑选好了一位与你同龄的女性,也会是滦大新生。如果你需要,她会成为你最忠诚的朋友。”

“你少做这种没必要的事。”

殷浔收起刚刚的笑容,嗤笑着扬了扬眉梢:“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

Alex轻声嗯了一声,毫不生气。

殷浔没再说什么,她撑开伞下了车,在门前验证完指纹后,很快消失在种满绿木的庭院里。

Alex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没有收回视线,一如过往的每一次。司机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会走,因此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庭院外观。

他送过殷浔回家很多次,也无数次陪着Alex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但是由于都在夜晚,什么都看不到。但是现在他能清楚地看清这座庭院的样子。正值盛夏,院中的绿木极其葱茏茂盛,遮掩了全部的内景,只能依稀看见绿木包裹中的房屋的尖顶,在阳光中格外耀眼——似乎并不是国内普遍风格的建筑。

“你说,放她去学校,正确吗?”

Alex沉郁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他抬头看向驾驶座,漆黑的瞳孔直直对上后视镜中的司机,他眼里本来有的那点温情在殷浔离开后瞬间消失得一点不剩。他像是在问司机,又像在问自己:“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后,她会变吗?”

司机摸不清他想听到什么答案,但是又不敢不回答,只好谨慎地开口:“不会的,您对她这么好,怎么会变呢?”

“其实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有一些变化了。”Alex向后倾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道,“你看她刚刚,其实已经在不赞同了。”

司机打了一个寒颤,他明白Alex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不敢说。他硬着头皮接话:“没事的,毕竟,只有您才跟她是一类人。”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假。

其实他甚至觉得殷浔有些鳄鱼的眼泪。披上良善的外衣有什么用?她再怎么变,骨子里还是又疯又坏。

司机下意识想起另一位脸上永远挂着无辜笑意的少年,他不自觉地向前缩了缩,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对着窗外发呆的Alex。

毕竟和那一位比起来,现在的Alex至少还是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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