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控诉与沉默(1/2)
齐郡,任氏祖地。
自任氏先祖发家后,如朝中所有氏族一样,在老家建立庄园,然后以庄园为基点,逐步向外延伸势力触角。
一百五十余年来,齐郡已是名义上属于朝廷,实则由任氏把控地方。
正因此,像四夷商号、定海商号、还有远航造船等,由任平生下令创立的商号总部,皆是设在齐郡。由四夷、定海、远航三家联合打造的大离最大海港,同样也是在齐郡。
毫不夸张的说,在惊雷之变前,齐郡的实际掌控人虽是任黎,但任平生凭借着任氏独子的身份,十分顺遂的在齐郡建立起专属于他的势力。惊雷之变后,任平生也是第一时间将齐郡许多官员,换成了他的人。
换言之,齐郡是任氏不对外公开的基本盘,同样也是任平生不对外公开的基本盘。
更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在齐郡的势力不止局限于齐郡,还借着出海行商,将势力延伸到辰诸半岛、倭岛,在那里设立据点,成为当地诸部落实际掌控者。
而这两处的据点至今仍未纳入朝廷体系,独属于任平生一人。由此两据点培养出的善于海战之士,任平生自惊雷之变后,便借着整顿朝廷水师,安排进水师,当下总人数已多达三千人,并皆是离人。
而这些人有的参加过征讨东鳀,有的正在征讨扶南等蛮夷国。
不过说是独属,实则也属于任氏。任平生去年假逝时,他在齐郡的一切便是自动由巧儿代管。
任平生当年不直接用任氏在齐郡的人,只是因为那些人都是任黎提拔的,他们更听任黎的话。
任平生对他们下令虽然也好使,但总归隔了一层,哪有自己提拔的人好用。任毅、任黎对此的态度是,任毅不管这些杂事,自不会干涉任平生的行为;任黎则是乐见其成,任氏迟早有天要交给任平生。
任平生现在做的事,是任氏未来家主该做的事,何况任平生做这些时,不仅从未撇开任巧,反而任平生很多事都是交给任巧代劳。
他这个做叔父,自然只会帮忙,焉会阻拦。
眼下,齐郡又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临淄县田家先家主田常,原名任常,乃是任毅的胞弟,任黎的胞兄。在他成年那年,因皇室忌惮任氏,为给任氏留香火,他们的父亲选中任常,以暴毙之名,将他安排到齐郡,改名田常,接管任氏在齐所有势力。
这些年一直都是由任黎与之联络。宣和十四年,田常因病去世,其嫡长子田云成为田家家主。
由于田常去世前的心结是想认祖归宗,故在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田云便觉得任氏危机已解,向任黎提出认祖归宗,以慰父心。
任黎去年让巧儿跟任平生说让任氏那些被迫更名改姓的族人认祖归宗,主要就是想要田家认祖归宗。田常是他兄长,自幼一起长大,他怎忍心让兄长流落在外。
任平生毫不犹豫的拒绝,让任黎好是无奈。他犹豫良久,终还是放弃和任平生说出实情。
原因无他,他了解平生的性格,田家与任氏的情感只系于他、大兄和田常。
而今田常已经故去,田家在齐郡又做了些犯了平生忌讳的事,一旦让田家认祖归宗,平生知晓了那些事,田家那些犯事者,平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从重处置。
言归正传,任平生、任巧因从小不知实情,与二叔父的田家没有感情,田家内部尽管同出一脉,亦有亲疏之别。
田康,田常与府里的奴婢生的孩子,幼年在府中虽享有一家公子的基本待遇,吃喝不愁,也能读书,但他与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且由于母亲没能转为妾室,那些嫡出的没少嘲笑他是婢生子。
成年后,田康在四夷商号做事期间,在田家的地位稍微高了些,兄弟见他都客气了许多,族中有事也会叫上他。直到宣和十五年,田康离开四夷商号,并搬出田家,另购宅院后,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田康极少与田家往来,族中有事也不再喊田康。他与田家之间,顶多就是路上遇见了点头,或装没看到的关系。而田康与田家的微妙的关系,也间接影响了田康在临淄的生活,总会遭受莫名其妙的恶意。
尤其是当田康没有正当职业,家中的田地又不多,生活却远超普通人时,很多人好奇、怀疑田康钱的来源。邻居还好,最多说几句闲话,田家的人则在查清其钱财不是家主私自调拨后,便愈发的想要弄清楚田康钱财的来源。
面对田家的人的打探,田康一开始是以在四夷做事时攒了钱糊弄过去。众人不信,田康不再理会。有人不爽田康态度,有意找田康麻烦。
田康的发妻也很好奇田康钱财的来源,旁人不知,她可知晓田康每月月初都会得到一笔钱,问其怎么来的,田康只是让其不要多管。田康妻更加好奇,但田康就是不肯说,她也拿田康没有办法。
不过有一事,田康妻必须管,乃就是田康经常神神秘秘的,有时间还连续好几日不回家。田康妻怀疑田康可能在外养了外室,但苦于没有实证,又抓不到田康现形,便只能隐忍不发。
直到最近这几日,田康妻有些忍不住了。田康这几日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像是在等什么,而且大冬天的不仅每日烧水沐浴,还用极其昂贵的香熏衣服。
“康,你在外养的那位要生了?”
田康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养的那个外室是不是要生的?我这个正妻是不是该一起去跟你见见?按礼法,她生的孩子算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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