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囚禁羑里(2/2)
早在马车上,淑姜便隐隐觉得不对,通往朝歌的路应该是热闹而繁华的,可一路之上却安静得很,隐隐还有一股肃杀之气。
若是羑里,有这般肃杀之气,也就不奇怪了,那是朝歌外围的屯兵之所。
羑里之于朝歌,就如同镐邑之于丰邑。
只不过丰邑甚小,一个镐邑足够,而朝歌周围,像羑里这样的屯兵之所不止一个,但羑里是最大的一个。
眼前是一丈多深的壕沟,以石砌墙,极费人力。
不同与邑墙,城墙宽广,上建望楼,驻兵梭巡,远非一般囤兵之邑可比,这样的屯兵所在被称作城,连出兵祭祀仪式也是单独进行的。
“如何,这样的城隍,你还没见过吧?”月妫带着淑姜上了城墙,四下眺望,兵甲森森,气象非凡,而月妫的样子,仿佛她就是这座羑里城的主人。
深壕为隍,高墙为城,然而有资格称为城隍者,必须得有城隍祭祀之庙。
如同社庙之于百姓,城隍则专主王朝兵事、凶事、险事。
这是武乙大王一朝,王者为对抗巫者,而想法子分出的祭祀,而在武乙大王意外过世后,王者与巫者达成了默契,共执城隍。
故而城隍内既有巫者,亦有术师。
更重要的是,城隍内中所有人,无论巫者还是兵甲,全部听命于王朝,此中的巫者名义上地位高于术师,实则却为术师所制。
除去屯兵和祭祀,羑里还是囚禁要犯的所在。
淑姜心中暗暗叹息,除去地火,让大狐得以在昔日不毛之地重获新生,到底是违背了老商王的意愿,这场讨封,怕是不能如愿。
之后,月妫又带着淑姜沿着城墙走去,穿过角楼,淑姜发觉,月妫似乎要带自己去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有祭庙和园林,树立在祭庙前是高大的衡门,衡门之后立着谤木。
社树为活木,谤木为死木。
前者主生民社稷,后者主兵事凶道。
三、四人合抱的谤木,去尽枝丫,雕上云雷饕餮,涂上大漆,直入云霄,令人心生畏惧,不敢不敬,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不敬,下一刻,饕餮兽魂就会自谤木上蹿出,将人魂魄啃啮吞噬,永不超生。
再往前去,掠过平缓的黑瓦屋脊,又是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是绿荫遮蔽,溪泉淙淙的园林。
夏日里的天,园内花簇洁白,来往穿梭的人,也穿着白绫,行走间,若云雾流转在其中。
淑姜很快就置身在其中的一间大院。
那院子,细白碎石铺就,水烟漫起时,就好似走在云上。
檐廊回环,步步入景,内中高起的山石,自薜荔藤萝间流下一道清澈小瀑,池潭幽深,又似与暗水相通,静中生动,习习生风。
淑姜穿着白绫,看着院内长尾迤逦的孔雀,翩舞展翅的仙鹤,以及山石间蹦跃的梅花鹿,心中却没一丝安宁。
“给你一天的时间,与灵信使解除契约,你该明白你的身份。”
这是月妫离开前,给淑姜下的另一道命令。
看来朝歌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朝歌的耳目。
在大商,神女所用的也不过是灵禽,五凤神禽已然成为传说,以小巫身份使用灵信使本就僭越,更何况百羽已渐呈灵禽之态。
“百羽,去吧,不用担心我,找个好地方,安心修炼。”
百羽自淑姜指尖飞扑到她肩头,与淑姜亲昵地蹭了蹭,维持着青鸟的形态,展翅高飞,没入云中,只在身影消失刹那,将一小朵云勾勒出青色灵芝的模样,以示惜别。
此后的日子,在这城隍后园内,淑姜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六名巫僮,这阵仗到是有些像神女的排场,可出入起居,都有人在一丈之内守着,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淑姜也不知朝堂上情势如何,自己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眼下,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沉闷窒息的炎夏,终有一天被打破了。
那一日,淑姜方醒,便听得外头一阵**,鹤鹿不安,孔雀惊啼,更有巫僮侍者大喊,“什么人!快!快抓……”
“汪汪!嗷呜——”
“……”
淑姜扶额,急忙走了出去,她万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会见到大黑。
“哈哈哈!来捉我呀,傻瓜!”
出去后,淑姜才发觉,幽潭里不仅有大黑,还有一名少女,游鱼般灵活,四处乱钻,正不断向着要抓她的人泼水过去。
瞥见少女耳朵上亮晶晶的耳环,淑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