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夜之城（1/2）
任无锋跟贝阿特丽丝的商业洽谈很顺利，两个人也都很默契地避开了之前老法尔内塞的“相亲介绍”。
任无锋走出法尔内塞宅邸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飘来的、属于罗马夜晚特有的那种混合着咖啡、香料和烟草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比傍晚时更厚了，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子在云缝中时隐时现。
“少主。”青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常。
“嗯。”
“奥德斯卡尔奇家的多梅尼科先生刚发来消息，确认了见面地点。”
青雀走到他身侧，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意大利文，
一个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La erna”，意为“永恒之夜”。招牌的背景是一片迷离的紫色和金色光晕，像是用慢门拍摄的城市夜景。
任无锋看了一眼，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夜店？”
“是。”青雀的语气平静。
她是个很专业的暗卫，尽管跟任无锋有了亲密关系，但并不会做那种拈酸吃醋的幼稚事情，连这种表情都不会表露出来。
“罗马城最好最贵的夜店，位于老城区核心地段，据说是某位前总理的公子投资开办的。
多梅尼科先生订了最大的包厢，说是要‘好好招待’您。”
青雀说到这里，脸上还露出了看戏般的笑容。
任无锋没好气地白了青雀一眼。
“那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 好好招待 法。”
任无锋笑着说道。
商务往来嘛，去夜店也不算什么事。
青雀接过平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转身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等任无锋坐进去后，才绕到副驾驶座坐好。
车子发动，驶离了法尔内塞宅邸所在的安静街区，汇入罗马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化——从古老的石墙和安静的林荫道，变成了霓虹灯闪烁的商业街和熙熙攘攘的露天咖啡馆。
罗马的夜晚有两种面孔。
一种是属于游客和文艺青年的——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坐着吃冰淇淋的情侣，特雷维喷泉前投硬币许愿的少女，纳沃纳广场上弹吉他的街头艺人。这种面孔温柔、浪漫，像一首被反复吟唱的古老情歌。
另一种面孔是属于罗马年轻人的——特拉斯提弗列区的酒吧一条街，圣洛伦佐区的夜店区，以及那些藏匿在老建筑地下室的、没有招牌的秘密派对。
这种面孔躁动、迷离，像一杯加了过量糖和酒精的鸡尾酒，入口甜腻，后劲十足。
La erna属于第二种面孔中的顶流。
车子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口停下。
巷子两侧是四五层高的老建筑，墙壁斑驳，窗台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和罗马城里成千上万条巷子没什么区别。
但巷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他们的体型都很夸张，肩膀宽阔得像是从橄榄球场上直接拉过来的，西装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的纽扣解开着，露出粗壮的脖颈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纹身。
耳朵里塞着隐形耳机，右手始终垂在腰侧——那是随时可以拔枪或出拳的位置。
青雀从副驾驶座下来，走到其中一个壮汉面前，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话。
壮汉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耳机那头传来的回复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请进。”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侧身让开了路。
巷子不长，大约只有七八十米。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是暗紫色的，照得人的皮肤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淡紫的釉。
巷子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黑色铁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低频的音乐声——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嘈杂，而是一种深沉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跟着共振的节奏。
青雀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但不过分。
她的目光在青雀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面的任无锋身上。
“凯撒先生，欢迎。”
她用标准的英语说道，嘴角带着一个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梅尼科先生已经在楼上等了。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带着任无锋和青雀穿过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灯光是暗的。
暗到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让眼睛适应。
主要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的激光灯和墙壁上的LED屏幕——那些屏幕循环播放着抽象的动态影像，色彩在紫色、蓝色和金色之间不断变换，在地板和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水、烟草和某种甜味水烟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令人反感，但有一种微妙的、让人放松警惕的催眠效果。
音乐是深沉的电子乐，节奏不算快，但低音很重。
那种低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身体感受的——
它能让人感觉到胸腔在微微震颤，能让人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随着节拍轻轻跳动。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池，舞池上方悬挂着由无数水晶条组成的吊灯，那些水晶条在激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用光做成的雨。
舞池里有人在跳舞。
不是那种狂欢式的、群魔乱舞的跳法，而是一种更克制的、更性感的舞动。
男男女女穿着各式各样的光鲜衣服，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像一片被风吹拂的芦苇荡。
舞池周围是一圈卡座，卡座之间用深色的丝绒帘幕隔开，既有私密性，又不会让人觉得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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