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人合一(一)(2/2)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未曾睁开,却又似睁开了眼。他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甚至能感知周围所有的情绪!
这棵树给予他的情绪是宁静与安详,仿佛永恒的存在。
手中叶子的情绪则是自由中夹杂着不舍。
这一刻,他似乎能感受到很多很多!
但他唯一感受不到的是自己的心情。
就这样盘坐。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他全身的毛发浓密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此时的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丛野草,模样已不可见,全身被黑毛覆盖。
若有人在此,定不会知道这是一人!
刘磊就这样盘坐着,时间对他而言已失去了意义。他似乎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因此,这一刻他困惑,不解。
多年后,一声叹息将他唤醒。
这声叹息并非出自他!
而是来自他身后的那棵树!
这是他首次感受到老树的情绪!
为何它会叹息?为何它会哀伤?为何这带来自然和谐、宁静安详的它会发出如此沉重,让人莫名感伤的叹息?
他询问,然而老树并未回应,只是静静地矗立,腰杆从未弯曲。
没有答案,他也不再多问,依旧闭目,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有欢乐,有自由,有豪迈,有不舍。
各种情绪在他周围交织。
但他依然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的他,仿佛是个旁观者,能看清他人的情绪,却遗忘了自身的情绪。好像周围的一切构成了一个整体,而他虽能理解它们,却始终是个局外人,被隔绝在外。
多少年,又多少年。他的毛发已蔓延了数十米,这丛野草也算得上营养充足。
终于,那声叹息再次将他唤醒。
为何?老树为何叹息?难道它有所遗憾?既然不断叹息,为何腰杆还能挺得如此笔直!
刘磊不明所以,老树依旧沉默。或许老树也无法解答。
风风雨雨,花开花落。
刘磊像是一堆只有潜意识的草,浑浑噩噩。这段时间里,他聆听了老树近九十万次的呼吸,上百次的叹息。
“哎。”
这次,叹息声再次响起。
但来源不再是老树,而是刘磊!
“为何你不把心事告诉我?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
他终于忍耐不住。这么多年,虽然能感受到老树的情绪,却始终无法与之交流,这让他十分苦闷。这一刻,他终于爆发了。
这一次,老树终于有了回应。
“小伙子,因为你能感受到我们的情绪,而我们却感受不到你的情绪。似乎你在感应我们的清虚时,摒弃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但现在,我感觉到了,所以我回应了你。”
“我自己的情绪?”
刘磊重复着这句话,恍如大梦初醒!
自己的情绪!对啊!自己的情绪呢?这么多年,为何自己如同死物?
我是谁?我的情感呢?
这一刻,他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