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花魁——月姬(2/2)
“啧。”
月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怎么出了鬼杀队…外面的人就听不懂人话了呢?
“好啰嗦……”
干脆直接…杀……?
…罢,懒得动手。
“我在和家里人闹脾气,他故意把我卖来这里给我长长教训,把卖身契卖给我,你不会亏……”月往后一靠,身体倚靠在窗户边,她手指轻轻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丝缝隙,眼神落在下方——
而窗外热闹的街道上,白橡色头发的青年执扇而立,一身气度不凡,不时引人侧目。
刚走出去的童磨感受到上方的视线,微微仰头和那双美眸对上视线。
他对着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抬起另一只手挥动。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没做回应,她把窗户重新关上,看向房间里的一男一女。
——没那个继续跟眼前吃人的男女斡旋的心思了。
两只和榻榻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蚂蚁从裙摆
.
宇髓天元坐在屋顶上看似随意蹲坐着,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手里拿着妻子们传递来的情报,高大的身影露出一丝柔和,但看到情报上突然出现的一则新讯息,眼中划过一丝思索……
…新的花魁么……
泷屋……之前有调查过,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有女性被卖入花街并不稀奇,但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会不会和鬼有关?虽然范围大致定在了三家店,但这新花魁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明明泷屋原本的花魁已经是确定的,且风头正盛,虽说有几家店也是不止一个花魁。
以防万一,还是趁着白天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高大的身影瞬间站起,像阵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泷屋——
月刚搬到新的房间,老板娘便将两个标致可爱的女孩子带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送到您身边来调教的,请尽管使用没有关系。你们从今以后就跟在月姬身边服侍,要多学多看。”
“是。”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女孩说的,而两个女孩也是麻木地应着。
月端坐于镜子前,背后则是老板娘和两个女孩,光亮的镜子映照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倾国倾城芙蓉面,眼神未曾移动半分,只专心对着镜子拿出特制的面纱。
柔软洁白的纱轻轻地搭在挺拔小巧的鼻梁,将下半张脸若隐若现地隐藏起来……
但仅是露出的那双眼睛,也美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迷进去,而在戴好面纱后,月转过身,面纱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照下,能够将那副美丽面容尽收眼底。
她一言不发,算是默许。
浅浅地看了低眉顺眼的老板娘,而老板娘也很识趣地点头行礼后带着两个女孩下去。
还算宽敞的房间处处透着张扬的奢华,障子门上盛放的牡丹花图案让房间仿佛也弥漫着花香,细节处的柱子用朱漆涂染,金色的装饰遍布微末的细节。
精致奢侈却又露出一股子颓靡的味道。
和她所知的秦楼楚馆并无过多区别。
虽是个烂地方,但至少这周围都是人。
不会是像在无限城那般寂静……
哈——
多么可笑。
月这般地想,手撑在身旁的矮桌,扶住额头,眼中不免流露一丝苦涩,沉思之后的安排。
……
但并未沉思过多时间,她便听见了虫那边传来的声音。
为了方便掌控住这个妓馆,虫子的身影几乎遍布了整个店,不管是谁,她都能够把情况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妓馆在她这里跟透明没有任何区别,不存在任何死角,每个角落都是她的“视线”。
包括空无一人的房顶上悄无声息逐渐靠近的人,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大概是冲她来的,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是宇髓先生……
……这时候,她不想见到鬼杀队的任何人。
哪怕是给予过自己温暖的宇髓先生,她也清楚这不是个合适的见面时机。
但是宇髓天元的本事她了解,如果躲避,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太知道鬼杀队一旦抓住一点线索就会不死不休的调性。
幸而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月卡好时间,起身背过身去,层叠的和服衣摆发出悉索的声音,她神色如常地拉开拉门走出去。
宇髓天元从房顶上探下头时只看见一抹背影,穿着华丽的和服缓缓走向房间外的走廊,正巧被门挡住了脸,几秒后便被障子门隔绝了视线。
刚刚走出去的人不是泷屋原本的花魁,是那个新花魁吧,确实没有鬼的气息……
但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是在哪儿见过?
宇髓天元灵活调整身体,站在屋顶想着自己是在哪儿看见过……但很快他便来不及思考,鎹鸦脚下空空如也地飞来。
妻子们的定期联络——断了。
.
吉原的樱花仿佛完全不会凋零,却又好像一直在凋零……
纷飞的樱花花瓣落下的场景像是一场梦,花瓣便是梦的雨点,它轻轻地从空中零落。
像是谁人的眼泪……
藏于心底的美丽语言被残忍地剥夺了宣诸于口的权利,因而化作了轻扬的花瓣……在寂静的夜晚喧嚣地落了下来。
那是逝去的本我。
那是再回不来的爱……
银光闪烁间,身穿华美和服的花魁像是天上落下的仙女般迈着缓慢优雅的步伐徐徐向前。
人群自觉地分开到两侧,熙熙攘攘地等待着花魁的露面……
“时任屋的鲤夏花魁又有客人了,阵仗可真大啊。”
“鲤夏花魁出街很正常,但你没听说吗?今天可是双花魁的游街,泷屋的月姬花魁今夜也“初见世”。”
“初见世就是花魁?!泷屋也太没规矩,而且…“月姬”?到底是多美的女人才敢用这样的名字?真自负呐……”
“就快过来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哦呦——鲤夏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啊……那个新花魁怎么还没……”
人群讨论的声音在下一刻便停了下来。
那是吉原主街前所未有的寂静。
只有队伍里引路人手中的锡杖有节奏地响起——
写着“月姬”的灯笼被人稳稳握在手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后震响锡杖的男人以声音提醒行人避让,而后是行走在前端的身着红色和服的两个秃。
那一天,吉原因为她而寂静。
绀色与纯白的和服华美贵重,银白色的丝线在纯白的腰带上织就出扭曲的五毒拜月图。颜色就如空中明月与深邃夜空……银白的头饰挽进纯白的发髻,横兵库的发髻簪饰繁多,样式特别的银簪垂落的叶子流苏在少女额侧,晃动间与那纯白的发一起发出月光般的光晕。
少女脸庞以薄纱覆面,双眸半垂,无喜无悲地以内八文字步伐缓缓往前……夜风裹挟着樱花,吉原的夜再如同白昼,此刻也无法与她的光芒争辉。
月姬眼眸微垂,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未曾将视线落在任何地方,正如这世间在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目光的停留。
——那是辉月姬的现世啊。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确定这一事实。
一阵暖风裹挟着樱树最后的花瓣拂面而过,像是带走了夏季最后一丝暖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月停下了脚步,扭头回望。
而身后……
空无一人。
是了。
没有人在等她……
她回头,再次迈步往前。
这一次,她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