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梦（2/2）

“爹爹，今晚阿羡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阿羡要学会一个人独立照顾自己。”

阿羡眨巴着大眼睛想要挽留一下，可心里明白爹爹现在的心情，ta想要自己快点独立起来，能够独当一面，拼命学习治国之道，只想要早早的独挑大梁，让爹爹不这么累。

每每到了深夜，爹爹就会封住自己，没有笑，没有任何神情，只会对着那一柄残枪自言自语。

她问过杨朔姑叔，那是娘亲留下的，娘亲为了守卫大宣战死沙场，是大宣最英勇的战神，更是大宣的开国女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是要名垂青史的。

可若有选择……她不要娘亲名垂青史，只想要她回来。哪怕是给自己拖个梦也好。

恍惚中，他看见一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暖。”

“阿暖是你吗？”

他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想要见到她告诉她自己想她想到快要疯掉了。

“阿暖。”

真的是你吗？

他伸手轻轻替她抚过额前的发丝，有温度，是真实的。

“阿暖，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眼前的女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他一个劲的诉说着思念。

“回来陪我好不好？陪陪阿羡好不好？”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打落在手背，他哭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再见到她一眼！

“阿暖，你带我走吧！带我走！”

“阿羡已经长大了，她很懂事，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学东西很快，你知道吗，她现在能用治国之道将她的几个师父怼得哑口无言。”

“阿暖，你说过要等我的，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看看阿羡？”

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迎合他的动作，眼前的人是那样的真实。

“是梦吗？”

“不。”

终于，他清晰的听见了她回应自己。

“阿暖你回来了吗？”

女子淡淡的摇头。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温伯懿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他害怕这场梦醒的太快，若能选，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就留在这梦中了却自己的思念。

“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

“真的？”

他欣喜万分，自己终于能结束思念了吗？

“伯懿。”

“我在。”

“这次回来，想陪陪你。”

“好啊，我……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这些年无时无刻不……”

“我知道。”

解还休伸手捧着他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屠神告诉我了，我都知道。”

“阿暖，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真的会疯掉！”

两人相拥在一起，是万分不舍。

只有站在帘外的阿羡看得真切，定在远处看着他抱着屠神痛哭流涕，一定是梦到阿娘了吧，不然为何如此悲伤？

她知道，自己不能上前，若是上前，一切都会破碎。

“爹，无论你的选择是谁，我都明白。”

“我会好好的。”

阿羡转身离去，这层身份让她成熟的比任何同龄的孩子要快好几倍，这些年她深知阿娘的离世带给父亲的打击是多么的大，自她牙牙学语开始，她每日看见父亲眼中都是悲伤，她是父亲寄托思念的一个载体。

“这次，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决定好了吗？”

“嗯。”

“能放下吗？”

“能。”

“好。”

女子笑笑，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外，每走一步，自己仿佛置身云端中，身体飘飘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和她身处一地。

她没有食言，一直都在等自己。

他没有放弃，一直等着能与她相见的那一天。

次日大雪封城，将院子里那开得鲜艳的海棠打落一地。

白发青衣靠在树旁静静地坐着，肩头是海棠花残瓣，怀中屠神早已被大雪覆盖了模样。

这个梦，他永远也不会再醒。

这份美好，他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