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鼎新华夏(下)(2/2)
燕京西郊,皇家禁苑,重兵把守的“火器试验场”。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轰鸣,远超霹雳炮的声响,震撼大地,远处作为标靶的土墙应声被轰开一个脸盆大的缺口,硝烟弥漫。乔浩然在林冲、凌振、沈括等人陪同下,立于安全距离外的高台观看。
“陛下,此乃‘神机铳’第三代样品,长三尺二寸,重二十八斤,采用精铁锻制膛管,配发颗粒化火药与铅弹,由两人操作,一人支架瞄准,一人点火。五十步内可破重甲,百步内仍有杀伤。哑火率已降至三成以下。”凌振指着那杆依旧冒着青烟、造型粗犷的金属管,激动地禀报。为了这东西,工部最好的匠人和格物院的人不知熬了多少夜,炸伤了多少次。
乔浩然仔细观察着弹着点,又看了看那需要两人操作、装填缓慢的笨重火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威力尚可,然射速太慢,过于笨重,雨天难用。凌卿,此物改进之路漫长,然方向无误。继续优化,减轻重量,简化操作,研究燧石击发代替火绳,更要设法解决连续射击的难题。此物若成,或可改变未来战场景观。所需钱粮人力,优先保证。”
“臣遵旨!”凌振深知皇帝对此物的期待。
与此同时,登州港外,碧波万顷。三艘新下水的“宝船”巨舰,正在李俊的指挥下进行首次编队航行测试。这些巨舰长达二十余丈,宽五丈余,树三桅,航速或许不及快船,但稳如泰山,甲板上预留了安装旋风炮和未来可能的神机铳的位置,船舱更是容量巨大。厉天闰陪同乔浩然(通过快马急报和精细的船舶模型)审阅了图纸和测试报告。
“好!此等艨艟,方显我大华海疆之气度!”乔浩然赞道,“厉卿,李俊,加紧操练水手,完善航海图志。待船队成型,不仅要清剿海寇,更要派船队南下南洋诸国,宣示威德,重启朝贡,探索商路。朕听说,极南之地有巨岛(澳大利亚?),盛产金银香料;更西之海,有肤色黝黑之民(东非),亦可通过贸易。这万里海疆,当成为我大华通达四方之坦途!”
军队的屯田也在边地展开。北疆,石宝报告,新到的屯田军卒已开垦荒地数万亩,虽然收获尚需时日,但至少部分解决了前沿部队的吃菜问题,减轻了后勤压力。河西走廊,新设的“安西都护府”(暂为军事性质)也在组织军屯,试图在西域门户站稳脚跟。
格物:跬步千里,点亮微光
格物院地理测绘所派往西南的探险队,历经瘴疠、毒虫、土司阻拦等重重困难,终于带回了相对精确的云贵高原部分区域地图,并详细记录了当地物产、部落分布、山川险要。这份图志被迅速誊抄,一份送兵部,一份存格物院,一份呈送御前。乔浩然抚图良久,对朱武道:“西南夷地,山高林密,然矿产丰富,且为我朝南下滇西、经略身毒(印度)之要道。此图,价值连城。”
医学馆在整理古籍和救治疫病的过程中,总结出了一套相对有效的“隔离防疫法”和数张治疗瘴疠(疟疾)的验方,虽然原理未明,但在后续的边境小规模疫情中证明有效,降低了士卒和非战斗减员。沈括主持的对《武经总要》中记载的“猛火油柜”、“霹雳车”等古代武器的复原研究,也取得了进展,虽然未能超越当前凌振的工艺,但提供了许多思路。
寒冬将至,蛰伏与蓄力。
改革的第一个年头,在喧嚣、碰撞、血火与细微的进步中走向尾声。帝国如同一个经历剧烈锻打的巨兽,承受着痛苦,也蜕变出新的、更坚韧的筋骨。反对的声音从未消失,但已被压制在可控范围;新生的力量虽然稚嫩,却已破土而出,展现出勃勃生机。
乔浩然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望着北方苍穹下隐约的山峦轮廓。那里,是也速该的草原。内政的梳理、武备的革新、格物的探索,一切的一切,最终的目标,都指向那里,指向更广阔的西方、南方、乃至浩瀚的海洋。
“也速该……你的时间不多了。”乔浩然低声自语,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待朕扫清内弊,铸就利剑,磨亮犁铧……便是你这头草原之狼,俯首称臣,或是灰飞烟灭之时。”
帝国的车轮,在改革的阵痛与蓄力中,沉重而坚定地,向着乔浩然心中那“远超汉唐”的无上疆域,缓缓碾动。一个真正鼎盛的大华时代,其基石正在一砖一瓦地垒砌。而即将到来的武兴六年,注定将在内政深化、武备试验与对外战略的激烈博弈中,揭开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