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再见（2/2）

盖亚的光芒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重压测试后的设备，正在缓慢冷却；阿古茹的光芒则更稳了，连之前微微晃动的那层边角也变得平整起来，像是所有不确定的变量都已经被剔除干净，只留下了重新调试好的轮廓。

地面上的人群正在重新聚集。有人在喊，有人在挥手，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穿过正在散去的微尘和残留的余温，落在战场中央的位置。那些声音在扩散的过程中被风切割成碎片，再重新拼接起来，形成一层持续的背景嗡鸣。

林枫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踩在碎石上的那种仓促脚步，是平稳的、不慌不忙的，像是正在走一段已知长度的路——我梦和藤宫正从不同方向朝他走来，步伐不快，各自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梦先开口：“你要走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犹豫，像是问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远处正在恢复颜色的天际线上。

藤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去哪？”

“回去。”林枫说，“有人在等我。”

“嗯。”藤宫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鼻音，没有再追问。

“还会再见吗？”我梦问得比他想象中更直接。

林枫想了想，把目光从天际线上收回来，落在面前两个人身上。

“有机会的话，会的。”他停了一下，“你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已经不需要人教了。”

我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藤宫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林枫看着他们，然后抬起手，在他们各自的肩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是确认某个东西已经放稳了。

“那么，”他说，“再见。”

我梦点头：“再见。”

藤宫也跟着说了一声：“再见。”

林枫转身，光翼再次展开，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起，沿着光翼的边缘向两侧延伸，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正在缓慢成形的轨迹，像是有人正在用光线切割空间。

一道裂缝在他面前打开，边缘泛着不稳定的蓝色光晕，透过裂缝能看到另一侧正在旋转的光影。他没有回头，一步踏入了裂缝之中。裂缝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被轻轻带上的门。

我梦和藤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完全合拢。

夜风从河堤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正在散去的余温。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色，那些暗金色的残余正在缓慢地消散。

光翼在穿过裂缝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一艘刚刚起锚的船正在寻找航向，但林枫能感觉到有一根线存在——很细，方向还有些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的，被风拉扯着，但还没有断。那是迪迦世界的羁绊，也是他在这时空隧道中唯一可靠的指引。

他感知到的不仅是方向，还有一种正在持续存在的温度——不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去捕捉，它就在那里，以一种不会被轻易打乱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存在。那根线的另一端，还在等着他抵达。

而在他身后，盖亚世界的天空已经恢复成普通的蓝色，风还是在河堤上吹着，带着一段尚未讲完的故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