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夜巷与假肢（2/2）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学。”

我梦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还练吗？”

“练。”

“好。”他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前几天多了一分轻快。

林枫坐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藤宫离开的方向。路灯已经亮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条，沿着河堤的边缘延伸。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风声。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遍，有些人也是。林枫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朝公寓方向走去。河堤上的风还在吹着，把水面的光揉碎又聚拢。他走得不快，边走边想——吉普车这招，到底要不要真的用上？

夜色越深，林枫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不到的暗处发出轻微的滴水声。

路灯隔得很远，中间有一段光线照不到的暗区，他走进那段暗区，脚步没有放慢，像是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亮度——毕竟在超古代待过几千年，黑暗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需要适应的事了。

在盖亚世界待的这段时间里，林枫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力量”的状态。他去过很多世界，看过很多种不同的光——有的巨大，有的微小，有的属于一个人，有的属于一个星球。

但他自己的光还没有回应过。不是没有方向，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亮起来。

有时候他会想起超古代的那段经历，那时候他也在寻找一个答案——如何把黑暗变成光明。他花了很久才找到那个答案，但那是在知道答案就在那里的前提下。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样子。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已经准备好的光，他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假肢。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和真手臂几乎没有区别——骨节分明，肤色自然。但他知道它只是一团凝聚的光芒，是被另一道力量塑造出来的形状。

那道光属于等离子火花核心，属于光之国，属于过去。而他现在需要的，是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光。

林枫不知道这道光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陪我梦跑步、在拉面店和藤宫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坐在河堤上看水往下流——到底有没有指向那个方向。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如果他在寻找光的过程中什么都不做，只是从一个世界漂到下一个世界，那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他需要先站在某个地方，再决定往哪走。

他选择站在这里。他帮我梦，不只是因为我梦需要一个指导者，也是因为他在帮我梦的过程中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有用的事。而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教会一个年轻的战士怎么站稳，那他也许就能在自己需要站稳的时候找到方法。

他还不知道那道光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他已经决定了：在它出现之前，他不会停下来。

林枫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这条巷子不长，走出去之后就是一条亮着街灯的主路，车辆稀疏，行人不多。他走到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段暗区已经被抛在身后了。

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夜风还在吹，河堤方向的水声隔着几条街传来，他向着公寓的方向缓缓走去。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没有熄灭的迹象。而那些他还没有找到答案的事情，还会在不同的深夜，被他放进不同的场景里，慢慢地确认，慢慢地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