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王小胖死了（2/2）

“院长，你说，人变成鬼，是不是就不用守规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我的耳边，带着水汽，湿乎乎的。

我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我又想起奶奶说过的话，人是人，鬼是鬼。

人变成鬼，就会忘了做人的道理，只剩下执念。

王小胖的执念是什么？

是不甘心。

是怕死？

是恨吴丽丽摘他器官？

还是恨这个吃人的西门？

我不知道！

“院长，你陪我说说话吧。”

他疯了般地说：“上夜班的时候不能聊天，可我现在是鬼了，不用守规矩了。”

他的声音缠了上来，如蛛丝黏在我的耳朵里扯不掉。

我终于忍不住，猛地往前跑了一步，甩开了后颈上的冰凉。

我回头看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他没走。

从那天起，王小胖就缠上我了。

我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坐在吴丽丽的办公室里看文件，他就趴在桌角，小声念叨：“院长，我好冷啊，荒坡上的土好凉……”

我走在走廊里，他就跟在我身后，脚步声轻飘飘的，和我的脚步声叠在一起：“院长，你说吴丽丽会不会也死在这里？她割了我的器官！”

我吃饭的时候，他就蹲在我对面，看着我碗里的菜，委屈巴巴地说：“我还没吃够我妈做的红烧肉！你能不能给我做红烧肉，你能不能把你的肉割下来给我吃！你能不能跟我一样也死掉？来陪我一起死啊，多好玩啊！”

我可以明显感觉的出来，王小胖死后成鬼，已经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像是快要被风吹散了。

不过，只要我还在朝西精神病院，只要我还惦记着西门的事，他就不会走。

这天夜里。

我又去了西门保安亭。

亭子里的灯亮着，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王小胖生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拿起保温杯。

冰凉的触感从传来。

“院长。”

王小胖的声音又响了，就在我身边。

我没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没有办法的，谁让你要签那个合同？谁让你贪心要挣这份钱？而且也不是我害死你的，是其他鬼害死你的！你要找可以去找其他鬼，找我没有用！”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登记簿哗哗作响。

王小胖咯咯说道：“那你告诉我，是哪个鬼害死我的，哪个鬼害死我的？我要杀他的全家，我要杀他的后代！我要杀他同姓的所有人！”

我承诺道：

“你放心。”

“我会查清楚的。”

“我会让所有的事，都有个交代。”

“我没有害你，也希望你不要害我，我会帮你，希望你理解！”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像是一声叹息。

又像是，一声谢谢。

窗外的落叶，还在沙沙地响。

朝西精神病院的夜，还很长。

他成了鬼，却偏偏比活着的时候，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因为他懂得了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