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身价3（2/2）
“躲了？”沈充问。
“不知道。别把没看见，当成已经走了。”
沈充点头。
“我没准备撤人。”
左前看了他一眼：“这回钱花得挺明白。”
“我买车的时候也挺明白。”
“那你高兴就好。”
沈充笑了一声，接着把新来的资料推过去。
十一
艾达·梅森下令暂停针对沈充团队的直接行动，是在收到杜安被控制的确认以后。
她取消了一项原本还在评估的接触，没有再追加新的刺杀安排。正在使用的几处外部关系也暂时停止活动，先核查哪些人已经进入警方视野。
“律师死了，案子还是判了。”她对联络人说，“继续杀他身边的人，现在能换来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他们此前并不只是要少一个律师、少几个安保。他们希望死亡能让留下的人退缩，让新的雇员不敢加入，让沈充的钱与耐性先耗尽。
高非被杀，沈充仍然出现在宣判程序里。李映死了，新的公共事务团队接过工作。安保折损以后，又有人被高薪聘来，装备与轮换条件也在改善。
目的没有达到。
而今继续动手，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同一套防护。
艾达将市长与沈充会面的消息放在报告里，也附上财政官员公开到访的行程。她没把这种见面夸大成官方对沈充全部行为的担保，却知道此时再制造一起严重袭击，会把更多目光引向他们。
她不愿为了证明自己还敢出手，把剩下的关系全押进去。
“先停，等新的安排。”她说。
凯恩收到同样的要求时，脸色很难看。
沃斯站在桌对面，伤处已经恢复，却没有催着再去一次。
“安保换了。”他说，“人也补进去了。左前他们最近在试新器械。”
“买了几把刀，就碰不得了？”
“不是几把刀的事。”
沃斯将确认过的变化讲出来。轮换、人员、场地，与警方的接触，还有那些过去只在新闻里出现、现在愿意与沈充站在同一处说话的人。
凯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想继续。真壁死在诺维亚，自己却没有拿到要的结果，如果就此停下，看起来只剩一场失败。
可下一次行动不是只拿他的脸面作赌。
“华唐那边怎么说？”他问。
“暂缓。等通知。”
凯恩最终没有让沃斯出门。他取消了尚未实施的一次接触，要求剩下的人先收住动作。
“别乱跑。没有我的话，谁也别自己接活。”
他不准备承认沈充已经赢了，更不打算忘记真壁。
火星上，李沐也在看相同的变化。
陆衡把最新的安保与公开会面消息放到他面前，另外附上李懿一方正在接洽的业务。
“她没有停。”
“当然不会停。”李沐说。
“要不要再换一批人？”
李沐抬头看他。
“换一批，再来一遍？”
陆衡没有接话。
高非死了，法院照常宣判。现在再杀一个人，未必能动到那些已经登记、已经有人接手的权益，反而可能让诺维亚的调查扩大到他们尚不想暴露的生意。
李沐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不肯退让，就把同一件事反复做下去。
“先别动。”他说，“联合工业那边，继续谈。”
“他们想确认华唐能给多少业务支持。”
“让他们拿出方案。别光来问我们。”
陆衡答应。
沈充有钱以后，能够买来保护、人员和接近其他股东的机会。这些变化让直接袭击的成本提高，也让下一场争夺转到了股份、业务与资本上。
联合工业要的是航运与矿业资源，不会因为李沐讨厌沈充，就拿巨额资金陪他赌气。李沐必须拿出对方看得上的利益。
西蒙也一样。
银域内部，西蒙正听韦斯解释沈充取得的查阅范围。他听完之后，问联合工业的会谈能不能提前。
“可以谈。”韦斯说，“现有资料也仍然要按要求提供。”
“我没让你停。”
韦斯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稍后，西蒙让秘书向沈充发出正式邀请，商议股东登记后的沟通安排。
他仍然不愿意让这个年轻人碰到管理层。
可他已经不能像去年那样，只让前台把人挡在门外。
十二
二月十二日晚上，沈充终于在新家请了他们吃饭。
餐厅很宽，厨房那套他不会用的设备也派上了用场。厨师只在工作区域里忙，来往与离开由康盈安排，没有一群陌生人趁着庆祝在住宅里到处走。
乔纳斯没来，他在负责新一组人员的训练与交接。
左前复查过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按时来了，坐下首先看了看沈充桌边的新酒。
“你挑的酒？”
“别人介绍的。”
“多少钱？”
沈充报完，左前转头看许岚。
许岚说：“看我干嘛？”
“我又没准备告状。”
沈充笑着给他倒了一点，转头问秦江雨喝不喝。
秦江雨看了看左前刚处理好的伤，摇头。
“今晚不喝。”
左前低头看自己的杯子，叹了一声，将它推远。
文达在旁边笑了：“你还挺自觉。”
“省得他看我一晚上。”
宗政弘坐在另一边，给他们看自己新招的技术人员。对方以前在设备维护企业做事，过了第一轮审核，还需要试用。
他讲起工作台那只机械手已经不再推倒水杯，说得比谈工资还高兴。
罗桓则告诉沈充，公司目前的人员安排已经能支撑日常工作。下一批不能只按熟不熟来招，得按岗位缺什么来补。
沈充听完，说知道。
康盈看着桌边空出来的一处位置，没说什么，又问左前明天复查几点。
这顿饭没有被安排成谁的纪念宴。
他们谈新的工作，谈已经到手的钱，谈医生是否允许继续训练，也谈以后能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好好睡一晚。
沈充高兴，确实高兴。
他看见宗政弘开始敢认真挑自己的设备，左前拿到一份不会让他为了行动费用再四处跑的合同，康盈有足够的人手安排轮换。钱在这些地方花下去，比新闻里那串不断变大的身价更有意思。
饭后，其他人走去观察窗边，许岚留在桌旁看一条刚到的确认。
“叶蓁明天下午来。”
“有结果？”
“快了，到不是已经签好。”
沈充坐回去。
“多少？”
“第一笔是零点九。银域核心控股的股份，卖方身份已经初步核过，具体条件明天谈。”
零点九。
如果按现在的市值算，也不是他今晚喝两杯酒、说句买下就能完成的事。
沈充盯着那个数字，过了一会儿，问她：“我们自己加上叶蓁他们，能做吗？”
“可以谈。要组织资金，也要看价格。”
“那就尽快。”
许岚将会面安排发来。
“这次别迟到。”
“不会。”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许岚没有继续损他，起身时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今天这顿不错。”
“以后常来。”
她看着他，答了句好。
窗边，秋刃正与秦江雨低声说话。沈充走过去，把明天的安排告诉他们，又说火星那份业务资料已经由罗桓接手评估，相关联络会与他们确认。
秋刃听完，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再问他是不是记得。
他已经在做。
宗政弘抬手打开观察窗一侧的城市资讯，刚想让他们看一项设备展，财经栏目先滚了出来。
银域控股发布消息，正与联合工业集团就潜在战略交易进行接触，现阶段尚未形成最终协议。
沈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那条消息后面，附着西蒙·安德森与联合工业代表会面的影像。
照片里，两个人同样在握手。
左前走过来，看了几秒。
“他也开始找人了。”
沈充没有关掉屏幕。
他的新车停在薪聘来的伙伴就在身边。可西蒙既没离开银域，也没打算看着他继续往里走。
沈充把新闻转给许岚，又转给叶蓁。
随后，他打开西蒙发来的正式邀请，确认了会面。
“见。”他说。
没人问他见谁。
这一次，他不用再拿着一块晶石，等别人给自己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