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1/2）
番外十四
完结下——他们的岁岁年年
艾米莉和她男朋友的后续，黎粲并不想知道。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天，是邵沁芳女士搬家的日子。
因为衡山路那边的老房子，在今年年初开始就不断地出现问题，现在到了冬天，热水系统又供应不上了，邵轻宴知道之后，和邵沁芳女士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通，她总算是答应，搬到他前几年给她买的那套新房子里去。
黎粲到的时候，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的差不多了。
邵沁芳女士先一步坐车去了新家那边收拾，这边只留下邵轻宴一个人在收尾。
黎粲站在门口，看见邵轻宴站在书桌边，正对着窗户外面远眺。
她之前就有了解过，因为这边的家具，也都是当年租房的时候房屋主人一起提供的，所以他们并不能带走。
住了这么多年的老房子，用了这么多年的旧家具，黎粲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知道一朝要分离，不舍是肯定的。
她尽量想要放低自己的脚步声，走到邵轻宴的身后。
但是黎粲是个名副其实的高跟鞋战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约有三百多天都在穿高跟鞋，所以，高跟鞋敲打在老房子地面上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会传到邵轻宴的耳朵里。
邵轻宴回头，黎粲刚好就站在他的面前。
两个人相顾瞬间，什么话都没有说，邵轻宴直接抱住她，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黎粲拍了拍他的后背。
大抵人类对于旧事物的怀念，总是一样的。
如果突然告诉黎粲，西郊庄园明天就要搬空了，那她的反应，估计也不会比邵轻宴好多少。
平时不回去归不回去，但只有它在那里，她才能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那是家的所在。
两个人彼此拥抱了很长的时间。
邵轻宴把黎粲抱在自己怀里，锢紧到密不透风，等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缓过来，慢慢地松开了她。
他们一起在这座老房子里转了转。
邵轻宴的屋子，依旧和当年没什么分别，几步路就可以走完。
衣柜，书桌，床，还有椅子。
再多另外一样家具，都显吝啬。
黎粲这么多年，虽然偶尔就和邵轻宴回一趟这边看望邵沁芳女士，但是在这边留宿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
主要是这边的洗浴环境有点差，没有浴缸，没有护肤泡澡的空间，只有一个简单的淋浴喷头，她偶尔住一次还行，要是住两天，就得出问题了。
幸好邵轻宴也很明白她的生活质量要求，所以一般是带着她和邵沁芳女士吃完晚饭，就回他们自己的家。
是的，他从不要求黎粲向下去过原本不该属于她的人生。
两个人手牵着手，又站在邵沁芳女士的屋前。
黎粲几乎从来没有踏足过邵沁芳女士的卧室。
此时此刻，只看见她的屋门也是大敞，搬空了的家具，只剩一个空空荡荡的壳子。
邵轻宴带着她站在两个卧室的连接处，说：“这是我的第一间卧室。”
在搬到衡山路之前，邵轻宴一直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那个时候年纪也还小，所以和妈妈外婆住在一起也无所谓。
等到了衡山路之后，他才体会到，原来有自己的卧室和书桌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从前在绘本上才能看到的东西，终于也有一天，变成了现实。
只是，这份现实，少了一个他最在乎的亲人的参与。
原本对于这个家的规划，其实是一间卧室属于妈妈和外婆，一间卧室属于邵轻宴的。
但是搬家的那一年，邵轻宴的外婆终究没有机会住进来。
“但是外婆在天上看到你毕业了，有能力给妈妈买新的好房子了，她也一定很欣慰的。”
黎粲仰头，拍了拍邵轻宴的脑袋说。
“嗯。”
邵轻宴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自己一定会成为妈妈和外婆的骄傲。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他都十分笃定。
他牵紧了黎粲的手，带着她在客厅转了一圈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一起站在桌边，远眺窗外的景象。
黎粲靠在邵轻宴的肩膀上，依稀记得自己当年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被孙微女士抓个正着的场景。
人啊，真的只有当一切都变成回忆之后，才能轻松地面对过去。
如果走不出去，那以前的事情，就永远没有办法再重新地提起来。
“要是那天我妈妈没有来，邵轻宴，我们大学会一直在一起吗？”黎粲突然问他。
“不一定。”
邵轻宴想了想，回答道。
黎粲瞪了他一眼。
但是邵轻宴曾经，是真的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那天孙微女士并没有出现，他和黎粲会怎么样呢？
就跟孙微女士说的一样，他买不起去伦敦的机票，只能是黎粲经常打着飞的回来看他。
他们会一起逛清华的校园，一起走北城的街道，一起吃很多顿饭，一起看很多的电影。
但是到最后，他会越来越明白自己对于黎粲的累赘。
越是长大，邵轻宴就越会发现，自己当年是有多么的幼稚和不可思议。
那么高高在上的黎粲，那么会跳芭蕾舞的黎粲，那么好看的黎粲，那么惊艳四座的黎粲，他喜欢她，却居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将来。
“你想要好好挣钱，我们就一定得分手吗？”黎粲不服气地问他。
他是把她想成什么人了？没有男朋友陪着就会死吗？没有邵轻宴，她的大学生活照旧可以多姿多彩，丰富绚烂。
“那你会经常坐飞机回来看我吗？”邵轻宴问。
黎粲抿着嘴角。
会。
当然会。
她又不是出不起坐飞机的钱，甚至还可以经常坐私人飞机回来看他。
“伦敦到北京飞一次，大概十个小时。”邵轻宴说，“如果来回的话，就是二十个小时，坐飞机那么久，你还需要休息，赶路，而一个周末，总共就四十八小时。”
“粲粲，你完全可以有一个很轻松的大学。”
“但是我乐意。”
黎粲的执着，在邵轻宴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
大抵他的骨子里本色是内敛，而黎粲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心冷肺，一旦确定了什么事情，就比任何人都要执着，热烈。
邵轻宴看着她想了很久，突然笑了。
他忽而的开始万分庆幸，庆幸自己遇见黎粲的早，万一她这份偏执用在别的人身上，那他就是拍马再追十个来回，也没有什么用了。
“嗯。”他俯身再度抱紧黎粲，“那我们就不分手，永远都不分手。”
黎粲好像这才算满意，任由邵轻宴附到自己脖颈间，又嗅了很久的茉莉花香气。
是她今早出门的时候喷的一点香水。
等到窗外楼下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摁响了车铃声，黎粲才又跟邵轻宴说：“邵轻宴，以后如果要翻新这间屋子的话，我们就直接把它做成一居室吧。”
邵轻宴趴在黎粲的肩膀上，沉浸在她满身的茉莉花香中，一时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慢慢地松开黎粲，擡起头来，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这间房子其实还不错，以后我们可以重新装修好，偶尔过来住几天。”
黎粲推开邵轻宴，终于打开自己随身背的包包，把一直藏在里面的一份红色房产证递到了邵轻宴的眼前。
邵轻宴翻开那本房产证。
房屋地址上那一栏，赫然写的就是他和邵沁芳女士住了这么多年的家。
而屋主信息那里，明晃晃地只写着两个大字——黎粲。
是的。
黎粲把这间屋子给买了下来。
财大气粗的黎大小姐，从来不需要知道什么叫省钱，她只知道，这间屋子不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邵轻宴来说，都有着特殊的回忆，所以她不想以后再也回不来，那么干脆就买下来吧。
“不过用的是你的钱。”
黎粲和邵轻宴笑着说道。
邵轻宴看了看黎粲，又看了看这本有点不切实际的房产证，原本还有些感伤的脸上，一时竟然变得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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