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藏得倒深(1/2)
沈府那边,却没有同仁医馆这样平静。
沈如韵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尚未绣完的帕子。
丫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着外面的消息,“如今扬州都在传,大小姐就是同仁医馆的医仙,昨日上庆医馆被查封时,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沈如韵手中的绣针停住,“医仙?”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
丫鬟没有察觉她的脸色,继续道:“还有人说,大小姐以前都是藏拙。外头现在都在问,谁传她性子怯懦、什么都不会的。”
针尖忽然刺进指腹。
一滴血冒出来,落在尚未绣完的白色花瓣上。
丫鬟吓了一跳,“小姐!”
沈如韵却像没有感觉到疼。
她盯着那滴血,眼底一点点发沉。
从前沈苎只占着嫡长女的身份,便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如今连扬州百姓都开始称赞她。
医仙。
沈家大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转向沈苎。
“出去。”沈如韵忽然道。
丫鬟愣了愣,“小姐,您的手——”
“我让你出去!”声音陡然拔高。
丫鬟不敢再说,匆忙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沈如韵猛地将手中绣帕扯烂。
线头断开,针线散落一地。
她盯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每一次,沈苎都能重新站起来?
为什么她已经被踩进泥里了,还能爬出来抢走所有人的目光?
沈如韵闭上眼。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只要沈苎还活着,自己便永远只能站在她后面。
……
南府收到消息时,反应各不相同。
云亦柔听完下人的回禀,正在翻账册的手停了下来,“扬州百姓都知道了?”
“是。”下人低头道:“如今不少人都去同仁医馆看病。外头都说,沈小姐医术高明,又为民除害。”
云亦柔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她才重新翻过一页账册,“这是南府的体面。”
话说得好听,可下一句便是:“去查查同仁医馆是什么时候落到她手里的,还有她身边那对姐弟,以及近来常跟着她出府的几个人。”
下人领命退下。
孙雪慧知道后,脸上满是不屑,“不过是查出一家黑医馆,外面便真把她当活神仙供着了?”
她嘴上这样说,端茶的手却停了许久,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瑾名轩掌掴青荷。
那时她只当沈苎是个没根基的新妇,如今沈苎在扬州声名正盛,若真要追究起来……
孙雪慧放下茶盏,脸色越发难看。
书房中,南领海的反应最为平静。
下人说完上庆医馆被封、掌柜身死、沈苎身份曝光的消息,他只停下笔。
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上庆的事,是她查出来的?”
“是。”
“她身边有哪些人?”
下人将能查到的名字一一报出。
南领海听完,没有再说什么,只淡淡吩咐:“查清楚,尤其是沈府近来有没有往她身边安插人手。”
在他看来,沈苎纵然会医,也不可能一个人查到上庆后院,更不可能凭空截下转运罪证的马车。
她背后一定有人。
他首先想到的,仍旧是沈易。
至于那个已经傻了多年的儿子,他连怀疑都不曾怀疑。
夜里,沈苎回到瑾名轩时,屋内已经有人了。
南祈渊坐在案边,手里展开一张从茶楼带回来的薄纸,他念得不紧不慢,“沈家嫡女妙手回春,南府新妇智破黑医馆。”
沈苎刚进门,脚步便停了一下,“你很闲?”
南祈渊用指尖压着那张纸,抬眸看她,“整个扬州都在谈沈小姐。”
他故意将“沈小姐”三个字念得清晰,眼底带着几分打量,“我想听不见,都难。”
沈苎将药箱放到桌上,“茶楼里的闲话,你倒听得认真。”
“毕竟说的是我的夫人。”南祈渊将纸重新展开,目光掠过后面几行,“他们还说医仙仁心仁术,性情温和,从未对病患说过一句重话。”
沈苎取出针囊,动作停了停,“你有意见?”
南祈渊支起额角,姿态松散地看着她,“只是觉得,他们若见过夫人拿针扎人的样子,兴许会换个说法。”
沈苎抬眸,这一次,她没有抽针,只从药箱里拿出一只小药瓶,放到他面前。
“再说一句,今晚喝了它。”
南祈渊低头看了看药瓶,“毒药?哑药?”
他用指尖将瓶子推着转了半圈,眼底的戏谑更明显了些,“夫人如今连威胁都没什么新意。”
沈苎懒得理他,低头将银针一根根收好。
南祈渊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继续追着逗她,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要听见“夫人”两个字便立即冷脸。
仍旧不耐烦,却也渐渐习惯了屋里多一个人,习惯了他坐在她案边,习惯了两个人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交锋。
那点变化极浅,可他看得出来。
“沈苎。”他忽然叫她。
不是夫人。
也不是娘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