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个外人(1/2)
沈府门前一时安静。
初夏日头正盛,门前石阶被晒得发白,马车停在那里,车轮旁还沾着几点暗红血迹。
沈易看见那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问责,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沈苎,只先一步上前,伸手扶住她下马车。
沈苎本想自己下来,可脚尖刚落地,身子便轻轻晃了一下。
沈易眼疾手快扶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伤口疼了?”
沈苎摇头:“只是累了。”
这话说得平静,可沈易听着,心口却沉得更厉害。
她才醒来没几日,额上的伤尚未好全,今日能出府,本就是他反复犹豫后才勉强答应的。结果人刚回来,便带了血,也带了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沈易看向后面那辆马车。
且歌扶着半弦下来。
二人衣衫染血,脸色都不好看。且歌肩头伤口虽被简单按住,却仍有血迹洇开。半弦更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倚在且歌身上,唇色白得厉害。
沈府门房和下人都偷偷往这边看。
沈易目光一扫,众人立刻低头。
“关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
“请府医到外院西厢。今日门前所见,谁敢多嘴,杖责三十,逐出沈府。”
管家立刻应下。
沈苎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易并没有急着问她为什么带人回来,而是先封口,先救人,先把事情压住。
这才是一个将军该有的反应。
疼女儿,却不糊涂。
沈苎心中对沈易的判断,又清晰了几分。
且歌听见“外院西厢”四个字,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一点。
她们是外人,又带着血,若沈易直接让她们进内宅,反倒不合规矩。如今安置在外院,由府医诊治,既救了人,也留了防备。
半弦虚弱地低咳了一声。
且歌忙扶住她,警惕地看向周围护院。
沈苎道:“先治伤。”
且歌看向她:“姑娘不问?”
沈苎淡淡道:“你现在说的,未必是真话。”
且歌一怔。
沈苎继续道:“等你们有力气编得更周全些,再问也不迟。”
半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愕然。
且歌却忽然笑了一声。
“姑娘倒不像寻常闺阁小姐。”
沈苎看她一眼。
“你也不像寻常逃命的人。”
且歌脸上笑意淡了些。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碰,谁也没有再说话。
府医很快被请来。
沈易让人将且歌和半弦送去外院西厢,又派两个稳妥婆子守着,再让护院守在院外,不许旁人靠近。
安排完这些,他才看向随行护院。
“说。”
护院立刻上前,将主街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沈易越听,脸色越沉。
听到灰衣人冒充沈府办事时,他眸中寒意几乎压不住。
“他们说是沈府的人?”
“是。”
护院低头道:“为首之人开口便说‘沈府办事,闲人避让’,想借沈府名头逼退旁人。”
沈易冷笑,“好大的胆子!”
沈苎坐在厅中,青荷正替她重新换药。
额上的纱布掀开时,伤口边缘果然有些泛红。青荷看得眼眶都红了,手指抖得厉害。
沈苎皱眉:“别抖。”
青荷吸了吸鼻子:“奴婢不抖。”
话是这么说,手还是抖。
沈苎没有再管她,只看向沈易,“他们袖口有暗纹。”
沈易转头:“什么暗纹?”
沈苎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勾出一个极简的形状。
“像盘起来的蛇,又像缠在一起的藤。绣得很小,在袖口内侧,不仔细看很难看见。”
沈易盯着那道水痕,眉头慢慢皱起。
他不认识这个纹样。
至少沈家军中、涵州巡防营中,没有这样的标记。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来者不简单。
寻常江湖匪类不会在这种细处留统一暗纹。那代表他们有规矩,有归属,也有背后的人。
沈易沉声道:“此事我会让人去查。”
沈苎道:“别只查江湖。”
沈易看向她。
沈苎慢慢道:“他们敢在主街杀人,敢冒沈府名头,却不敢久留。说明他们有胆子,也有顾忌。”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单纯为财杀人。”
沈易沉默片刻,心口又酸又沉。
他的女儿才从鬼门关回来,却已经能从这几句话里看出这么多东西。
这当然是好事。
可若可以,他宁愿她依旧只是那个会向他撒娇、会被他护在身后的女儿。
沈易道:“这些事交给爹爹。”
沈苎没有反驳,只道:“那两个人也交给我。”
“不行。”
沈易拒绝得很快。
沈苎抬眸看他。
沈易声音沉稳,却没有商量余地:“来路不明,身上带伤,又被人追杀。你若想救人,爹爹不拦。但她们不能立刻进伊人轩!”
沈苎没有生气。
这个安排合理。
她如今身体虚弱,身边又没有可信之人,贸然把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带进内宅,确实危险。
“先放外院。”
沈苎道:“伤好前,由沈府看管。等她们能说话,我亲自问。”
沈易这才点头,“可以。”
他顿了顿,又道:“但问的时候,我要在场。”
沈苎看着他。
沈易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苎儿,爹爹不是要管你,爹爹只是怕你又受伤。”
沈苎沉默片刻,道:“好。”
沈易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还要再劝几句,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快。
沈苎却垂下眼,不再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