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兽潮与人祸，上》（1/2）

张偏使攥紧了手中那张还残留着司南徒体温的金属权限卡，冰冷的触感此刻化成了他唯一的定心石。堡垒内部通道并不平静，爆炸的余波震落了墙灰，电路受损的区域灯光忽明忽灭，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喊杀声、元素爆鸣以及妖兽的嘶吼。

他和两名随行的士兵一路高度戒备，手中紧握制式元素步枪枪身还流淌着淡淡的能量微光，如同在幽暗的血管中穿行。

途中，他们遭遇了三只形态怪异、似乎是趁乱顺着城墙破损处或地下管道潜入的低阶妖兽——两只浑身覆盖石甲、形如穿山甲的“掘地岩兽”，和一只能够喷吐酸液的“腐蚀蠕虫”。

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走廊内爆发。张偏使的射击精准而冷静，火元素子弹在“掘地岩兽”的甲壳缝隙中炸开，将其重创；两名士兵配合默契，用冰封和风刃限制住了“腐蚀蠕虫”的行动，最终合力将其击杀。

空气中弥漫开焦糊、酸腥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但三人也都挂了彩，军服被酸液腐蚀出破洞，或是在近身搏斗中被岩兽的利爪划伤，总算有惊无险地冲到了中控室所在的厚重合金大门前。

门禁系统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张偏使深吸一口气，将司南徒的权限卡按在识别区。“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伴随着液压装置低沉的运转声，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然而，门后呈现的景象，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斗、神经尚且紧绷的三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和温度，彻底僵在了门口，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中控室，这座堡垒的“大脑”和指挥中枢，此刻已化为血腥的屠场。

灯光惨白，照亮了满目狼藉。原本应该在此处紧张有序地监控全堡状况、操作各系统的十余名值班士兵，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躯体。六具无头尸首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上，或瘫在操控椅上。断裂的脖颈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在地面和控制台上勾勒出狰狞可怖的泼洒图案。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冲入鼻腔。其余几名士兵则彻底失踪，连同他们的头颅一起，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无声无息地吞噬或带走了。

纸质文件、作战日志、地图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被粘稠的血迹浸透、粘连。几个屏幕碎裂，线路被扯断，冒出细小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悲鸣。空气中，除了血腥，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而腐败的异味。

“偏、偏使大人……”一名随行的士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双腿如同筛糠，“这……这里……要不然……我们，我们还是……”他想说“还是先撤吧”，但极度的恐惧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另一名士兵也是面无血色，握枪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拿不住。

张偏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胃部一阵翻搅。眼前的惨状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是更强大的妖兽潜入？还是……某种更无法言说的恐怖？但司南徒中军那决绝的眼神和沉甸甸的信任，还有堡垒外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厮杀声，像一根鞭子抽打着他几乎要瘫软的神经。

“不能退！”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不知是在命令部下，还是在强迫自己。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带来了一丝扭曲的清醒。心一横，他不再看那地狱般的景象，强迫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前方那块最大的、尚且完好的主操控屏上。

他像一枚投入暴风眼的石子，猛地冲过血泊，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浆和散落的文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他扑到操作台前，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迅速地将司南徒的权限卡插入卡槽。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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