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念天堂与地狱》（2/2）

赵文一眼见只差这临门一脚，宋山信却仍在良知与野心之间徘徊，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耐烦。他知道，必须用最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宋山信心中那点可怜的犹豫。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不再顾忌周围少数亲信士兵可能听到，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撕开了宋山信心中那道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伤疤：

“大人！难道您都忘了吗？！忘了那个姓白的禽兽——白敬悯，是怎么将您的妻子和女儿……羞辱致死的吗？！”他声音悲怆，字字泣血，仿佛感同身受，“她们……她们被用粗糙的麻绳，赤身裸体地绑在房间里！受尽凌辱，含冤而逝！那副惨状……直到今天，您……您再敢踏进那间房间一次吗？！您敢吗？！”

他越说越激愤，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宋山信瞬间煞白的脸，继续吼道：“当我们怀着血海深仇，一同向上参大人、上使大人……乃至陈彧大将军诉冤，祈求他们为我们主持公道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敷衍搪塞您的？！‘顾全大局’、‘证据不足’、‘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那副官官相护、冷漠虚伪的嘴脸，您……全都忘了嘛？！”

“别说了！！！” 宋山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合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奔涌而出，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一刻……一刻也不敢忘啊！她们……她们每晚都来我梦里……血淋淋地看着我啊！！”

赵文一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宋山信面前，声泪俱下地做最后陈词：

“大人！醒醒吧！已经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朝廷不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更不会！他们只当我们是棋子，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卒子！”他猛地回身，指向身后那些跟随他们而来、眼神中同样带着惶恐与一丝疯狂的火光的士兵们，“就算不为我们几个的前程性命，大人！请您回头看看！看看您身后的这些弟兄们！他们跟着我们，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如果我们倒了，他们……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动手吧，大人！为了死去的嫂夫人和侄女！为了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宋山信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回过头。视线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脸庞。恍惚之间，在昏暗的光线与摇曳的阴影中，他仿佛看到眼前的这些士兵，全都没有了头颅，脖颈处碗口大的伤疤血肉模糊，全身上下血淋淋地站在那里，无声地凝视着他！

“嗬——！” 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回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现出妻子和女儿惨死时的画面——她们绝望的眼神，赤裸的、布满伤痕的身体，那冰冷的麻绳……那份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愤、屈辱与仇恨，如同积压十余年的火山，在此刻轰然爆发，彻底冲垮了他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

他眼中的犹豫、挣扎、痛苦，在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所取代！他猛地抬起之前那只悬停的手，不再有任何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就要朝着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狠狠挥下——那将是开枪射击，也是屠城开始的信号！

然而，就在他的手挥落到一半，千钧一发之际——“大人！！！”

一声焦急万分、甚至带着破音的怒吼突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中郎军服、名叫欧阳南元的年轻军官，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虎，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宋山信即将完成致命挥落的手臂！

“中使大人！三思啊！此举万万不可！！” 欧阳南元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而颤抖，但他抓住宋山信胳膊的手，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现场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僵持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