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金岳,皇权》(2/2)
话语未尽,气息已绝。只有那殷红的血液,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从他颈部的恐怖伤口中汩汩流出,悄无声息地在冰冷漆黑的沥青路面上,蜿蜒漫延,汇聚成一小滩逐渐扩大的血泊。
卫杏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她优雅地弯下腰,先是逐一拾起之前被击落的匕首,然后走到尸体旁,熟练地拔出嵌在他手腕处的那把匕首。甚至,她毫不在意刀刃上淋漓的鲜血,随手将其重新插入裙下特制的隐藏刀鞘中,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她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那把刚用来割喉的匕首,迈着稳定而无声的步伐,向那名瘫坐在地、被称为“队长”的第一名金岳军走去。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头格外清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继而变得有些癫狂的笑声,从那名金岳军队长的面盔下传了出来。这笑声中充满了绝望、愤怒、嘲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卫杏子脚步不停,歪了歪头,似乎对这笑声产生了一丝纯粹的不解,如同在研究一个异常的实验反应:“你在笑什么?”她问道,语气是真的好奇,“是在害怕吗?我想知道,你们身为天霜国太子殿下最信任、最锋利的刀,在直面死亡时,也会感到害怕吗?”
那名金岳军队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笑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般的嘶吼:“杀了我!快杀了我!哈哈哈哈……来啊!给老子一个痛快!”
卫杏子微微蹙眉,似乎在进行逻辑分析。她指尖继续转着匕首,那双浅绿色的瞳孔里只有纯粹的探究:“我可以理解为,剧烈的创伤和恐惧,已经让你的精神崩溃。简单来说,你已经疯了么?”
“疯?哈哈哈!”金岳军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盔,带着血沫的摩擦声,猛地止住了笑声,他透过面盔死死盯着卫杏子,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厉烈,“你才是一个疯子!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敢如此动手杀害金岳军的,你是头一个!真正的头一个!” 他猛地抬起头,即使隔着面盔,也能感受到那视死如归的目光,“你难道不知道吗?在一个城市范围内,金岳军非战争原因死亡人数达到两人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末日般的森然:“迎接这座城市命运的,只有——屠城!”
这便是金岳军!他们所到之处,所行之事,皆为皇权特许!他们不仅仅是太子的亲卫,更是皇权意志最直接、最冷酷的延伸!他们的死亡,尤其是非正常死亡,会被统治者视为对皇权最直接的挑衅和亵渎!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夜空上。
哪怕峰霜城本身就是天霜国的领土,是帝国疆域的一部分。可一旦这里的人,敢于挑战、甚至只是伤害了代表皇权的金岳军,那么这片领土在皇权的定义中,瞬间就会被定义为“叛域”!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无论老幼妇孺,无论是否知情,都将被打上“反民”的烙印!
而金岳军,他们就是太子“撒在”全国各地的眼睛、最忠诚的利刃。同时,他们也是皇权触角的末端,他们的生死,直接牵动着帝国最敏感、最无情的神经。
这,也是天霜国能够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皇权始终能够压制四柱国及其他势力的根本原因之一——绝对的威严与恐惧,铸就绝对的秩序!
这,更是金岳军令人闻风丧胆,能让权贵噤声、豪强低头的根本原因。人们惧怕的,不仅仅是他们本身就远超常人的实力,更是他们身后所代表的、不容挑衅的 “皇权” !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一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人!
个体的生命,在维护统治根基的宏大叙事与冷酷规则面前,轻如尘埃,可以被随时牺牲,甚至被用来作为警示他人的工具。
卫杏子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方讲述的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她只是轻轻转动着指尖的匕首,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她眼中非人的绿光,交相辉映。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