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透亮了（2/2）

那么多的欠账，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她身上，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就坐在炕上，一遍遍地数着欠账，越数心里越慌。

特别是逸卿刚调回哈尔滨那段时间，她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

活儿还是那些活儿，债还是那些债，可她拿起扁担挑水的时候，总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干活也提不起精神。

冠臣的工作起早贪黑，没有规律，有时候半夜才能到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冠臣又已经走了，母子俩也见不上几面。

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就剩下她一个人在家守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睡不踏实，总觉得院子里好像有动静。一晚上要起来看好几回，每次出去都啥也没看到。

那些日子，真是太难了。

她愁得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跟嘉濠唠叨，“嘉濠啊，你说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到枕头上，把枕巾都浸湿了。

一想起嘉濠，她就更睡不着了，干脆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靠着墙坐在炕头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唉！有时候我真想就这么倒下，啥也不管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疲惫，“可是这些活不干还是不行啊，猪饿了会叫，鸡饿了不下蛋啊，唉！”

一提起这些，她就愁得直叹气，可叹气归叹气，第二天早上，她还得会按时起来去干活。

“其实，死我倒是不怕了。” 她跟嘉濠说，“人这辈子，谁还能不死呢？再说了，我早就盼着去跟你见面了。”

她擦着眼泪，“可我走不了啊，嘉濠——我还有那么多欠债， 还有八十多岁的大大，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自己做饭吃呀。”说到这，栀兰的心里头，比针扎还疼。

“嘉濠啊，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撑不住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淹没在呜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长这么大，她从未觉得日子如此难熬，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多想放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哭出来……

那时候，栀兰做梦也没想到日子会变得这么快。

转眼之间，这四间宽敞明亮大房子就竖起来了。更让她高兴的是，闺女和儿子都搬回这个大院里来陪她住了。虽然他们还是忙，可每天能看他们一眼，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还得好好干，赶紧把那点账还利索，好专心照顾大大。”栀兰站在菜园里，笑眯眯地望着不远处的大房子。

她边除草，边在心里跟嘉濠嘀咕：“嘉濠啊，你要是能回来看看多好，你看看咱们家多带劲儿，整个北山也没有这么宽敞的院子啊。”

她又指了指园子里的果树和花，“我现在也学会了种地，学会了栽果树，还学会了种花、栽葡萄，这几棵果树明年就能结果了，到时候果树花一开，满院子都是香味儿，多漂亮啊！”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嘉濠在回应她的话。栀兰停下手里的活，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香和花的芬芳。

她知道，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就像这满园的花草一样，会越来越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