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魏大夫(2/2)
看看实在缝不上了,干脆拿医用胶布直接给粘上了。黑裤子上歪歪扭扭地粘上一条白胶布,叫谁看上去都觉得有点不搭调,可是人家魏大夫一点也不嫌丑,就那那么大摇大摆地穿着。
从那以后,魏大夫的黑裤子上总是横一道竖一道,歪歪斜斜地粘着大白杠。头几天,工人们看到这奇怪的打扮,还会偷偷憋笑,可日子一长,大家见怪不怪,反倒觉得这的打扮才符合魏大夫的身份。
上午高大夫到场医院去领药,顺便买回一只大母鸡。栀兰带着孩子们在门前边玩边跟她聊着家常。
洗好的白条鸡躺在菜板上,旁边的小盆里还有一大把香菜。栀兰以为是要等魏大夫回来剁呢。
没想到高大夫竟然把整只都放到了锅里,然后又不慌不忙地一样一样往锅里放调料。她抓了一把盐放进锅里,紧接着又去抓了一把。
栀兰见状急忙喊道:“高大夫,我看你放完盐啦,再放就不能吃了。” 高大夫慢慢转过身,柔声细语地笑着说,“我再放点白糖。”
“啊?你说放点啥?”栀兰张着嘴,吃惊地不知道该说啥了,院子里看热闹的小孩也都瞪大了眼睛。
高延看到她们的表情,笑着说:“放点白糖能提味,跟我妈妈学的。” 她说话时,用手把长辫子揽到身后,蓝布衫领口露出细瘦的锁骨。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一股奇怪的混合香气。她用筷子扎了扎鸡肉,把香菜放了进去。
“你说高大夫是不是上学上傻了呀,炖鸡肉怎还能放白糖呀?这咸不咸、甜不甜的,得多难吃啊?最有意思的是,临出锅还放了一大把香菜……”回到家里。栀兰跟嘉濠小声说着这两个大学生的新鲜事儿。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这鸡肉最后会是什么味道,从小到大,在他们的认知里,炖小鸡就该放辣椒、放粉条或是放萝卜、放土豆什么的,高大夫这种奇怪的做法,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魏大夫是个热心肠,晚饭一过,他的小屋里就坐满了人,英桂、逸卿和筱媛他们每晚必到,大家都爱听魏大夫给他们讲的那些新奇又有趣的事。
在“靠边站”没有发明出来的时候,东北人一年到头都是在炕上吃饭的。所以在东北,家家都有这种小炕桌。魏大夫每天晚上盘腿坐在炕上,桌子上放一个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的大白瓷缸子。
“你们知道吗?我们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有个女同学见到标本,当场就晕过去了,脑袋磕在墙上,‘咚’的一声 ——”
孩子们听得屏住呼吸,高延则在一旁补袜子,偶尔插一句:“老李头的实验室养过一只会开门的猴子,后来被送去做药物实验了……”
有时讲得正投入,魏大夫会突然放个屁,他好像自己不知道那个玩意出来了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地继续往下讲。
大人们没有任何反应,筱媛和表姐们也都像没听见一样,神态自然地往下听着。
逸卿可能是实在忍不住了,”嗤嗤“地笑出了声。魏大夫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小子,放个屁有啥笑的?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有屁不放不就憋坏了吗?”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他又接着继续讲着。
随着运动的深入,越来越多像魏大夫和高大夫这样的年轻人来到了马场。
他们中间有的是城里的学生,有的是干部子女,都怀揣着懵懂与迷茫,走进这片陌生的土地。起初,人们对这些 “文化人” 既好奇又有些隔阂,可朝夕相处中,彼此的距离渐渐拉近。
知青们被充实到各个岗位上,给这个闭塞的小山村带来了外面世界的新鲜事,他们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用书本里的知识为孩子们打开一扇看世界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