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声望(2/2)
说罢,也不等凯厄斯如何反应,托尼已经自顾自地朝那群杜伦魔法学院的法师迈开了脚步。
似马克西米耶这样的人物,托尼寻常可没有同他搭话的机会,如今自是不肯放过。
“亲戚的孩子?”
凯厄斯想起托尼播种的那堆私生子,嫌弃地轻啧一声,自然不会去掺和托尼裤裆里的烂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诚如艾芙琳所言,这场宴会的规模放在威斯特法伦也是几年难得一遇的。
凯厄斯几乎是在一拨接一拨的寒暄与试探中被推着往前走,半点没察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乐团的舞曲一顿,变作一段轻而庄重的调子,二楼的露台上随即显出三个身影。
李维居中,左首是劳勃·图雷斯特,右首是柯文·亚历山德罗。
厅里的喧闹随着李维抬手的动作,迅速低了下去。
“诸位,我要先感谢诸位,从河对岸、从日瓦丁、从更远的封地来到这里——你们站在这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李维双手搭在栏沿上,待到厅内的嘈杂落定,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过去这两个月,罗慕路斯发生了什么,我想诸位走在街上、坐在车里、喝到今晚这杯酒时,心里应该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物价稳定,军需供给超额完成任务,走私贩子伏诛,流民不再流窜……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做成的。”
说着,李维看向身边的劳勃,微微颔首,目光随即下移,落向罗慕路斯一众本地贵族所在:
“我有幸站在这里,替他们向各位做个见证。”
厅中安静无声,只有壁炉里的柴火轻轻炸开;宾客们看向多诺万与西蒙·奥康奈尔等人所在,目光各异。
“北境的战事,能站在这里的诸位,想必也都知晓了一二。”
李维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柯文,目光扫过全场:
“能带来的好消息,我都带来了——战线在前推,北境的骑士们在亚历山德罗的领导下,已经收复了爱德华兹领的主要城镇,兵锋直指鹰巢城。”
“库尔特人南下的主力,有望被一分为二——这同样离不开东普罗路斯诸位的拼杀。”
说到此处,李维端起酒杯,举向同样受邀前来的阿德里安一行:
“这一杯,敬骑士!”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宾客们自是纷纷举杯:
“敬骑士!”
一众军功骑士面色涨得通红,举着酒杯的手都忍不住在颤抖;唯独贝朗男爵嘴里发苦——李维的僭越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见目的已经达到,李维嘴角微勾,抬起右手,在栏杆上轻轻一拍,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今晚在座的,有北境人,有中部行省人,有南方人。我们也许说着不同的方言,在议会里也未必总投同一个方向。”
“可有一件事,是我们所有人都躲不掉的——敌人不会问我们属于哪个派系。”
“所以今晚,我们只谈合作,敬我们还能坐在这里、还能互相说服、还能一起把明年打得更好。”
李维再度举杯:
“愿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在这间大厅里,再碰这一次杯。”
说完,李维仰头饮尽,将空杯轻轻放回托盘,向后退回了露台的阴影里。
掌声就是从那一刻响起来的,或真心,或假意,先是一两处,接着像风卷过麦田,呼啦一声,从大厅这头漫到了那头。
苏拉便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穿过人群,找到凯厄斯,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托尼,点了点头:
“两位请随我来,我家少君有请。”
凯厄斯心里那点不安像煮沸的气泡一样冒了上来,脸上还算勉强维持着笑意,跟了上去。
……
穿过回廊,人声渐远。
两人跟着苏拉拐进一条侧廊,最终在一扇虚掩的橡木门前停下。
苏拉先曲指叩了两声,听里面极淡地应了句“进”,才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房间不大,壁炉烧得旺,几案上燃着三支粗烛。
李维靠在深色皮革沙发里,外套脱了,只着一件灰蓝羊绒内袍,正用铁钎拨弄炭火;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往门口扫了一眼,朝对座抬抬下巴:
“坐。”
凯厄斯与托尼先是抚胸行礼,这才小心落座,脊背挺直,只有四分之一个屁股挨着软垫,静候这位荆棘领少君的下文。
李维没急着开口。
他放下铁钎,靠回沙发背上,视线在托尼·布莱泽脸上转过一圈,然后冲着苏拉弹了弹手指。
一张肖像画随即被摊开在了几案上。
托尼低垂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冷汗立时裹着惊慌从他的脑门、后背争相涌出——画像上赫然正是伊桑莱的侄子、海耶克·沃尔夫。
李维的手指在画像边缘划了一圈,语调玩味:
“今天的宴会,维基亚的伯爵只有两家没有派出正式代表。托尼男爵,你素来以机智闻名伍德领,能告诉我,这释放了什么信号吗?”
托尼伸长了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吭声。
苏拉前移半步,右手虚虚搭上剑柄,目光如鹰隼,锁住了两个男爵的后脖颈。
凯厄斯慌忙起身,腰身恨不得对折:
“李维子爵,托尼他是第一次瞻仰您的威仪,一时失语,可否由我代为说明?”
“哦,”李维偏过头,面上不见喜怒,“那你来说说。”
凯厄斯咬了咬舌尖,心下一横:
“这说明,对方没有顾全大局的意识。”
“但我和托尼男爵,则始终认为合作才是东普罗路斯的出路。”
“不错的回答,”李维微微颔首,嘴角多出了一丝笑意,“待我去到威斯特法伦拜访老公爵,定会向他转述这句话。”
凯厄斯面上一喜,正要松口气,李维的视线已经转回了托尼脸上:
“你觉得呢?托尼·布莱泽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