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论枪（1/2）
“好久不见。”
林浔抬眼看面前的好友，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即便只是对过眼神，他就能看出来，这家伙认出他来了。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认出我的？”
关月向前几步，儒雅的笑了笑：“早就听说内殿教皇归来，他的名字叫林浔。”
“起初，我只是有些奇怪，同名同姓，甚至同样受到筹魂殿的重视。后来想到，你百年前曾说过。”
“你会回来的。”
“直到今天，我见到你这一面，我才终于确定，你就是他。那种气质是其他人拥有不了的。”
关月又向前走了两步，在离林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上下打量了林浔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百年前的老友重逢时才有的温润笑意。
“你倒是一点都没客气，直接让人通报我。也不怕认错了人，闹个笑话。”林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
“认错了，就当是拜见教皇大人的礼数。认对了，那就是与故人重逢，怎么都不亏。”
关月笑了笑，示意林浔在窗边的茶座落座。茶座上已经摆好了两只青瓷盏，盏中茶水尚温。
林浔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回甘悠长，是史莱克城西郊的云芽茶。
关月坐在他对面，姿态闲适，半点看不出这是外殿殿主见教皇的场合，反倒像是当年两个偷闲喝茶的旧友。
事实上，两人确实是好友。当年林浔担任外殿殿主，就干脆把关月弄过来当副殿主了，后来他走后就顺势成为了外殿殿主。
不同于原本轨迹那样去战神殿当副殿主。
“你这外殿殿主当得怎么样？”
“还成。比当年给你当副手的时候清闲多了。那时候你一句‘关月，去把明都那边的分殿收拾一下’，我就要带着人横跨半个大陆，一去就是大半年。现在外殿的事虽然杂，好在没人动不动就给我下这种命令了。”
关月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抱怨，倒像是在怀念什么。
“那今天开始又有了。”林浔把茶盏放回桌上。
关月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果然是故人归来，刚喝了一口茶就给我派活了。说来听听。”
“不是坏事。你帮我做一件事。”林浔说道，“派一队人暗中盯着星斗大森林方向。不用动手和靠近，只需要盯着。重点关注几个核心区域的魂兽异动，一旦有大量魂兽集结，立刻报给我。”
关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安排内殿外殿都信得过的人去。不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只是防患于未然。”林浔微微颔首，“你也知道，我跟星斗大森林之间的旧账有点多。有些债主比较记仇。”
关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这句轻飘飘的玩笑。
他太了解林浔了，如果不是真的有麻烦，这个人是不会主动开口让筹魂殿盯什么方向的。于是端起茶盏，对着林浔隔空抬了抬。
“那你要不要也听我说一句。”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这一次别再不告而别了。至少给我留个口信。你上一回一走就是一百年，外殿主的位置我替你坐了，内殿的穹顶我替你修了，连后山那棵你喜欢的银杏树都长了好几轮叶子。别让我再修第二次。”
林浔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尽量。”
茶香袅袅升腾，模糊了两人眉眼间时间带来的疏离，只剩两个阔别百年的旧友，相对闲坐，静品流年。
关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盏微凉的纹路，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天际，语气悠然，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坦荡：“百年转瞬，世间枪道，依旧还是云冥的天下。”
这句话说得平淡，没有艳羡，只是一句客观至极的陈述。
当代魂师界，无人不知擎天枪云冥的威名。史莱克学院海神阁阁主，极致强攻武魂擎天枪，一杆长枪纵横大陆数十年，枪破云霄，势压群雄，是公认的当世枪道第一人，是无数枪系魂师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顶峰。
百年以来，枪道领域，云冥之名，独霸巅峰，无人争锋。
林浔闻言，眸光清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源的笃定，缓缓开口：“世人皆尊云冥枪道无双，可在我眼里，你的枪，从来不比他差。”
这话一出，屋内骤然静了几分。
关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对面的林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无奈失笑，摇了摇头：“你倒是惯会宽慰故人。我的越天神枪，怎么能和师兄的擎天枪相提并论？”
“极致强攻，霸道无匹，一枪可碎山河，可破万法。云冥的枪，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巅峰，是摆在明面上、让整个大陆都俯首的锋芒。而我，不过是守着筹魂殿一方天地，百年蛰伏，从未真正全力一战，早已被世人遗忘在枪道之外了。”
他的语气从容坦然，没有半分妄自菲薄，只是认清了世人的定论。
百年间，他身居筹魂殿外殿主之位，执掌外殿万千事务，终日周旋于分殿管理、秩序规整、俗世琐事之间。一身枪道天赋，被繁杂俗事层层掩盖，从未有机会肆意张扬，更不曾登临大陆赛场，与各路顶尖强者争锋对决。
久而久之，大陆枪道榜单，再无关月之名。世人只知史莱克云冥，不知筹魂殿关月。
林浔抬眸，目光澄澈，直直看向眼前的旧友，一字一句道：“世人眼光浅薄，只看胜负名气，不看道心本源。他们看不懂你的枪，不代表你的枪道逊色于人。”
“越天神枪。”
他轻声念出这四字武魂名，语调带着几感慨，“你的武魂，从诞生之日起，格局就从未输给擎天枪。”
关月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坐姿微微端正，神色多了几分认真，静静听着他说话。
他这一生，唯有枪道是毕生执念。年少修枪，半生悟枪，百年藏枪，从未有人能如林浔一般，一眼看透他枪道的本质。
“云冥的擎天枪，胜在‘刚’，胜在‘霸’，胜在极致纯粹的进攻。”
林浔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他的枪，是破阵之枪，是杀伐之枪。一往无前，无守无退，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阻碍，枪出即巅峰，攻势无穷尽。世人爱他的枪，爱那份所向披靡的霸道，爱那份独战天下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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