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铁雾与逃亡（2/2）

镜片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黑色油垢，幽蓝色的扫描光束被强行折射、阻断。

机械卫兵的视野陷入一片盲区。

系统报错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失去目标的卫兵开始原地打转。

履带在积满机油的地面上打滑，几台重装卫兵撞在一起，链锯互相切割，爆出大片火星。

大厅陷入彻底的混乱。

铁雾弥漫中，能见度降到了零。

灼热的蒸汽扑打在肖幕的脸上，烫起一串细小的水泡。

机油的焦糊味顺着鼻腔直冲大脑。

氧气被迅速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肖幕闭上了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在黑暗中亮起。

一阶感知能力与遗迹侧写同时开启。

视网膜上的世界变了。

浓密的铁雾消失不见。

整个地下齿轮厂的建筑结构图，化作无数条灰白色的线条，在肖幕的脑海中重新构建。

承重柱的位置、废液池的边缘、机械卫兵的站位，甚至每一把挥舞的蒸汽链锯的运动轨迹，都清晰地标注在侧写地图上。

左前方三米，一台卫兵正在盲目扫射。

右侧两米，一把链锯正横向切割空气。

肖幕睁开眼，视网膜上叠加着现实与侧写的双重视野。

他贴着地面，躲过一排胡乱扫射的蒸汽弹，快速向冷凝塔底座移动。

季晚正蜷缩在阴影里，左手捂住口鼻，防止吸入过多的高温废气。

肖幕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手腕。

季晚的手腕冰凉，布满冷汗。

她反手扣紧肖幕的手指，用力抓紧了他的手背。

“走。”

肖幕压低声音。

他拉着季晚，一头扎进最浓密的铁雾深处。

凭借侧写地图的精准导航，肖幕在致命的盲视环境中穿梭。

一把高速旋转的蒸汽链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锯齿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

肖幕没有停顿，带着季晚向右侧滑步，避开了一台失控倒下的战斗机器人。

机器人的钢铁身躯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砸穿了铁网格，坠入下方的废液池，溅起黑色的油花。

两人在钢铁丛林中狂奔。

总督那张缝合着人皮面具的脸在铁雾上方显露。

他胸腔内的微型反应炉爆发出夺目的红光，冷却液在软管中剧烈沸腾。

“无差别射击！把这里夷为平地！”

总督的咆哮声穿透了爆炸的余波。

所有机械卫兵接收到最高指令，放弃了目标锁定，直接朝着四面八方倾泻火力。

密集的蒸汽弹在铁雾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子弹击中金属墙壁，跳弹在狭小的空间内四处乱飞。

肖幕已经来到了大厅西南角的尽头。

侧写地图显示，这里有一处被废弃的大型排污管。

管口被一张生锈的精钢栅栏死死封住。

栅栏表面挂满了凝固的黑色油块和变异生物的残骸。

子弹的呼啸声就在脑后。

肖幕没有减速。

他松开季晚的手腕，右肩下沉，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惯性集中在一点。

他狠狠撞向那张生锈的精钢栅栏。

“哐！”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栅栏的固定螺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断。

肖幕的肩膀撞出一大片淤青，骨骼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栅栏向内倒塌，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半的黑洞。一股浓烈的腐败恶臭从洞口涌出。

“进。”

肖幕一把将季晚推入排污管。

季晚顺着滑腻的管壁滑了下去。

肖幕紧随其后。

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一排蒸汽弹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残存的栅栏打得粉碎。

金属碎屑跟着他一起坠入黑暗。

肖幕的身体跌入无尽的排污管道之中。

管道内部极其陡峭，管壁上附着着厚厚的变异苔藓和滑腻的油脂。

两人顺着管道急速下滑。

重力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上方大厅的枪炮声和爆炸声，随着深度的增加，逐渐变得沉闷、遥远。

肖幕伸出双手，死死撑住两侧的管壁，试图减缓下滑的速度。

粗糙的苔藓和尖锐的金属凸起划破了他的手套，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