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怎麽引誘的（1/2）
第99章 怎麽引誘的
餐廳到世田谷的街道很安靜，潮子走在他旁邊，呼吸裏還帶着淡淡的酒香。
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而就在這片沉默裏，桐生航一忽然明白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她。
這麽多年他不是沒遇到過別人，但從未有一個人讓他有過這麽多複雜的情感。
當年她演完《春琴抄》的毀容戲後向他告白，他拒絕了她。他想等她脫離了春琴這個角色找到自己，他再答應她，多久都等。
後來她在發布會上把自己的傷疤撕開給所有人看，他坐在電視機前面看着，手裏攥着遙控器，臉色發白。
他想，如果他當年沒有拒絕她，她會不會少吃一些苦，會不會不用一個人扛着那些噩夢、獨自走過那段最暗的路。
他看着她從十五歲的漁村少女變成橫掃電影學院獎的女演員，又看着她在沉入低谷之後重新站起來、站在電影天皇的鏡頭前面。他的心底一直為她驕傲。
這麽多情感的積壓下，還有一份多年從未真正熄滅過的愛慕。
自己手背那道已經淡成白色的舊疤痕這是稻荷祭替她擋下燈籠留下的。
傷口早已愈合，疤痕成了他的烙印與執念。
“桐生君，兩年前，那部《金閣寺》我去看了。”她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帶着一點酒後的軟糯，“雖然祝賀來得有點遲，但還是想要恭喜你拿到最佳男主角。”
他偏頭看她。她正側過頭來看着他微笑。那雙妩媚的眼睛在夜色裏微微彎起，眼尾微翹，被月光描得很柔，鼻尖那顆小痣若隐若現。
她的笑容裏有真誠的喜悅，真心為他感到高興，也有一絲很淡的歉意，為這句祝賀遲了兩年。
從最佳新人拿到最佳男主角，他最初的心願是與她比肩，這個心願，算不算實現了呢？
他拿了最佳男主角，他們站在電影天皇的鏡頭前面，都走到了當初遙望過的高度。但此刻并肩走在月光下，他卻感到一種說不清的悵然。走得再近又如何，她從來不是他能擁有的。
她又開起玩笑，說：“桐生君今天也很厲害，次郎被按在地上求饒的樣子演得特別真實。”
她側過頭來朝他微笑，這個笑容讓他那句壓在心底很多年、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差點就要說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手指極輕極柔地觸着她的發絲，像一個兄長。
“沒辦法，誰讓我們潮子魅力太大了呢。任誰被壓住都不忍心抵抗。明天、後天，我還要繼續昏庸下去，被你迷惑，殺掉妻子和弟弟。”
“桐生君說得好可怕，不要把我帶入角色中……”她笑出聲來，月光落在她彎彎的眉眼上。“不過桐生君這麽容易就被我迷惑了，這麽多年戲裏戲外，豈不是很危險？”
潮子在他面前總是格外松弛。
他是她十五歲踏入這個行業時第一個合作的對象，見過她最懵懂、最青澀的樣子。這份安全感讓她可以放下所有防備，像年少時一樣輕松調侃。她知道他會包容，不會誤解，更不會把她的玩笑當真，但這一次他好像當真了。
“我确實遇到過很多角色、很多人。但我現在入戲快，出戲也快，沒有哪個角色能讓我帶出片場。”，他腳步沒有停，聲音溫和如常，“只有一個人，像這道疤一樣留在了身上。不用刻意想起，也從來沒有忘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疤痕，又把目光移到她臉上。
潮子愣住了。她停下腳步，那雙大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睫毛輕顫，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她明白那句話的含義，她注視着他手上的疤痕。
她曾經在十七歲拍《春琴抄》時以為自己是喜歡他的，那是少女最懵懂的悸動，分不清是角色還是真心。後來遇到幸司，她才知道什麽叫真正去愛一個人。但此刻他告訴她，她在他的心底放了那麽久，就像一道烙印。
“桐生君……”她剛想開口，他已經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她還未說出口的婉拒。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裏，動作很輕很柔，這是一個久別重逢的、帶着遺憾和不舍的擁抱。
“讓我抱抱你吧，潮子。”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沉而溫和，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話一句一句輕輕放在她面前。
“我不想再給自己留遺憾，所以這份心意我想傳達給你，能這樣悄悄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對我來說已經是很珍貴的事。
潮子……你一直都是一個的好女孩。”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在眼眶裏晃了晃，無聲地滑下來。
這個見證過她最懵懂年少的人，站在初冬的銀杏樹下，用這樣溫柔的方式告訴她，她值得被一個人惦記這麽多年，值得被愛。
她咬着嘴唇，聲音發顫：“謝謝……桐生君……謝謝你對我說這些。”
他松開手，退後一步看着她。月光落在他溫潤的眉眼間，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紅。“如果有一天，你覺得需要我的懷抱，我會在這裏，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他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裏。直到目送潮子進了家門，他才轉身離開。
潮子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推開門，玄關的燈亮着。
浴室裏傳來水聲，凜正在浴缸旁邊，一只手探在水裏調試水溫。他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上那道已經愈合但還留着一圈淺淡齒痕的傷疤。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她，水汽把他的眉眼蒸得柔和了一些。
兩多月前，她在門口看到了拖着行李箱而來的凜，他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路燈照着他孤零零的身影，他風衣上還沾着從恐山一路帶過來的寒氣，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浮現出脆弱，他站在門外面，手裏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着她，就像一只可憐兮兮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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