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戀情曝光解（1/2）

第71章 戀情曝光解

1979年春末，渡邊制作的人通過桐生航一聯系到潮子。提案很誘人：趁《排球女将》還在熱播，簽下專屬長約，把她和桐生航一包裝成“國民銀幕情侶”。

《潮騷》和《春琴抄》已經證明了這對組合的票房號召力，稻荷祭那次桐生替她擋燈籠的新聞照片，至今還在被媒體反複刊登。

渡邊的人說得很直白：你們站在一起就是話題，觀衆買賬，廣告商排隊，接下來三年所有愛情片的第一人選，就是你們兩個。

潮子聽完，很禮貌地拒絕了，理由有三點。

第一，她剛拍完《複仇在我》，正拼盡全力從小鹿純子的殼裏往外爬，不想轉身又跳進另一個被固定好的形象裏。“銀幕情侶”聽起來很美好，但對一個決心轉型的演員來說，無疑是一副新的枷鎖。

第二，專屬長約，意味着渡邊有權決定她接什麽戲、推什麽戲，那些她從今村片場回來後心心念念的邊緣角色、複雜女性、底層敘事，大概率會被事務所過濾掉。

第三，她不願意把私人情感變成商品。一旦簽約渡邊，事務所為了銀幕情侶的營銷效果，很可能會要求她回避或淡化真實的戀愛關系，為了幸司，這件事她也做不來。

還有一件事，她經過再三斟酌，說給他聽了：

“桐生君，我戀愛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桐生航一握着聽筒，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道深深的疤痕上。那是稻荷祭替她擋燈籠留下的，現在那道疤微微發癢，像在提醒他什麽。

“潮子長大了啊。”他輕聲說，語氣裏有淺淺的笑意，但笑意底下是被壓着的失落，她沒有聽出來。

“桐生君說這話，真的好像長輩一樣。”潮子在電話那邊笑了。

“有些難過吶，潮子。”他把聲音放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但又剛好夠她聽見，“畢竟你還是春琴的時候，很認真地跟我說‘桐生君，我喜歡你’。現在已經找到喜歡的人了。”

“哎？桐生君還記得呢，快別說啦。”她的聲音裏帶着窘意，那種被翻出舊賬的不好意思。少女時代的告白早已變成了可以拿來開玩笑的往事，兩個人都清楚。

“嗨咿嗨咿——”桐生航一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起來，溫潤清朗的嗓音順着聽筒傳過來，“你拒絕渡邊的提案，我早就猜到了。因為你比誰都清楚自己要去哪裏。”

他握着聽筒，換成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語氣：“潮子，我真的很佩服你。從《潮騷》到現在，你每一次選的路都比我想的更勇敢。”

“哎呀，桐生君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她的聲音在聽筒那邊微微上揚，食指不自覺地把電話線繞了好幾圈。

“勇敢嗎？”她停頓了一下，在認真掂量這個詞的分量，輕輕笑了笑，“我也有很膽怯的時候，只是每回到那種關口，總會遇到願意幫我的人。”

她的聲音慢下來，不再害羞，是一種回頭看過之後才有的鄭重。

“對我來說，桐生君一直是很可靠的前輩，也是從一開始就值得信賴的人。”

“能被你這麽說，我很榮幸。”他的聲音溫潤如常，“以後不管什麽時候，只要需要，我還在。”

只有虎口那道疤知道他現在的手心在微微發潮。

他想說更多，想說“從《潮騷》到現在我一直看着你”，想說“稻荷祭那天，我不是因為是銀幕搭檔才擋上去的”，想說“我想和你一起成為熒屏情侶”。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那些話在之前還有機會出口，現在她已經在另一個人的風景裏上岸了。

“桐生君……”潮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如果以後有适合的劇本，我希望能再和你合作，我們之間，也可以不是‘銀幕情侶’……”

她總是那麽清醒，知道界限在哪裏。坦蕩地提出了新的合作方式，她一直在向前跑。

這通電話像一面鏡子，讓他看清了自己，“最佳男配角”的獎杯是榮譽，但“被事務所框定的銀幕情侶企劃”是枷鎖。

他不能只是那個在她身後、替她擋燈籠、尊重她所有決定的男人。如果他想在未來有資格與她并肩，他自己也必須成長，必須打破自己的殼。

“我也得再加把勁了，總不能被潮子甩得太遠。”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溫和，但卻是在給自己下決心。

挂掉電話之後，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劇本翻到下一頁，那是市川昆導演的新片，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的改編企劃，溝口這個角色和他過去五年接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樣。

故事總得往前走。

她加快了步伐，而他總不能在原地，那樣只會永遠看着她的背影。

1979年到1980年代初，潮子作為現象級偶像，綜藝和廣告邀約鋪天蓋地。現象級偶像——意思是她的走紅超越了娛樂圈本身，變成了社會現象。不光粉絲認識她，連不看電視不追星的普通大衆也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發型、穿搭、口頭禪被街頭巷尾模仿，代言的商品被搶購一空，上的綜藝節目收視率飙升。

日本女排剛剛在1976年蒙特利爾奧運會上奪得金牌，“東洋魔女”的國民熱情正處在最高點。小鹿純子這個角色把“頑強、拼搏、永不言棄”的體育精神濃縮在一個紮着兩條辮子的少女身上，觀衆每周守在電視機前等着看“晴空霹靂”扣殺。公交車上印着她的臉，雜志封面每周換一次她的照片，她去任何地方都會被認出來。這不是一個普通偶像的熱度，是一個時代的精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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