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艾迪说道:“公司的事情,我顶着就行,你好好的配合陆老师。争取凭着他的歌,再辉煌一下。”
“我听说他最近要求特别严,冯悠悠在派之星录《月满西楼》的时候,一段唱了三十多遍。还被骂……”
“严了才好。”艾迪正色道,“严说明他认真,说明他想把这歌做好。你想想,他要是随便糊弄你,那才是真完了。现在他严要求,就是对歌手重视。”
张明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个理儿。”
“公司让尽快和陆老师联系,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艾迪说道。
“我这就打。”张明宇说着就去找手机。
首都东北郊别墅区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张明宇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铁艺大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对面还停着几辆商务车,都竖着天线,这是狗仔们的特征。
车停在陆秋别墅门口,张明宇拿来两瓶珍藏的红酒,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见没反应,又按了一下。
等了一会,抬手看看时间。没错啊,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没迟到,反而早来了几分钟。
“没在家?”张明宇寻思着要不要给陆秋打个电话。
陆秋正好在家,只是,只是毕竟忙,冯悠悠突然杀回来,吃过午饭,就加餐。
年轻,都带着火,不得相互的互补降火。
激情时,陆秋都忘了张明宇要来的事儿。
人家都来了,他还在哼哧的卖力。
门铃一响,一哆嗦。
才想起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来。
对着身下的冯悠悠说道:“我约了张明宇来试唱新歌,你要是不想见他,就在房间等一会。”
“来的真不是时候,人家都没爽……”
得,这话真不好接,是你来的不是时候,再说,让你爽了,那他就造老罪了。
陆秋穿衣,稍微洗了把脸,匆匆下楼。
当张明宇刚拨打陆秋的电话,见到门开了。
陆秋:“不好意思啊,张老师,刚才在录音棚,没听见。”
“没事儿,看我来早了,打扰您工作了。”张明宇快步上前,跟陆秋握手,语气里透着圈内人少有的恭敬。
陆秋脸色稍微尴尬一下,人家说的打扰工作,其实办事儿也算是个工作,确实被打扰了,尤其是那一哆嗦。
陆秋微笑着与他握手:“明宇老师客气了,里面请。”
两人步入别墅客厅。
张明宇环顾四周,这里的装修风格很好。
“喝茶还是咖啡?”陆秋走向开放式厨房。
“茶就好。”张明宇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继续欣赏内饰装修。
陆秋端来两杯绿茶,在张明宇对面坐下。他没有寒暄,直接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多年以后》的完整谱稿。”陆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先看看。”
张明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工整的手写歌词:
“给我一个安静的角落
避开所有眼光的探索
寂寞是我唯一的借口……”
只读完第一段,张明宇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
作为在乐坛沉浮十多年的老将,他对歌词的敏感度早已刻入骨髓。
这几句看似平淡的句子,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中年人在岁月沉淀后那种复杂的孤独感。
不是矫情的哀伤,而是经历过繁华、见识过起落后,选择主动退守的清醒与坦然。
他继续往下看。
歌谱采用标准的简谱与五线谱双轨标注,主歌部分旋律平缓深沉,副歌处的几个转音设计精妙,既保留了流行歌曲的易传唱性,又在关键处设置了需要深厚唱功才能驾驭的技术难点。
最让张明宇震撼的是陆秋在谱稿边缘的手写批注:
“A段主歌:胸腔共鸣为主,音色需厚重,切忌过度修饰。”
“B段过渡:‘经过多年以后’一句,尾音微颤处理,颤幅控制在半音之内,要的是岁月磨损感,不是技巧炫示。”
“副歌高潮:‘所有的感动’四字,真假声切换必须零痕迹,情绪要满但声音要收,那种想呐喊却最终选择沉默的克制。”
张明宇看着,越看心跳越快。
这些批注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他的中音区本就以磁性质感著称,高音爆发力虽强但缺乏年轻歌手的清亮,这种岁月感的音色特质在当下追求完美声线的市场里,曾被不少年轻制作人视为缺陷。
可陆秋不仅看穿了这一点,还把这个缺陷转化成了作品的情绪支点。
“陆老师”张明宇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首歌……太狠了。”
“狠在哪里?”陆秋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它像是在扒皮。”张明宇放下谱稿,苦笑道,“我在圈里算老资格,这两年公司给我的定位越来越模糊,唱情歌嫌我老,唱摇滚嫌我温,唱民谣又说我商业味重。有时候站在录音棚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位。”
他指着谱稿:“可这首歌,和《再回首》一样,给了我一个定位,不是强行扮年轻,也不是硬凹深沉,就是让我唱我现在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陆秋点点头:“所以我说只有你能唱。其他人唱不出岁月沉淀后的认命感。不是我不相信其他人,其他人要是磨炼太浪费时间,就你合适。
而且你还经历过真正的事业巅峰,也体会过缓慢下坡的失落,现在站在半山腰回望来路,向前看还有余力攀登,向后看尽是感慨。这种复杂的中间状态,正是《多年以后》要表达的内核。”
张明宇重新拿起谱稿,这次他不再只是阅读,而是轻声哼唱起来。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低吟,但随着旋律推进,他渐渐进入了状态。唱到“为什么……
经过多年以后
所有的过与错无法解脱
为什么……”时,他的声音里自然而然地带那种欲说还休的克制。
没有刻意追求完美音准,就是顺着旋律流淌,让情绪自然渗透。
一段唱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张明宇有些忐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