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是債，是喜歡（1/2）

第146章 不是債，是喜歡

公寓門口，許安然站得筆直。

他一只手還握着手機，屏幕上的轉賬記錄沒有熄滅。

那筆錢安靜躺在頁面上。

可沈鳶看着他，卻覺得他像是被那句“舊賬已清”狠狠推了一把。

他明已經趕過來了，呼吸還沒完全平穩，眼底卻壓着情緒。

像一路上想了很多話。

最後只剩下這一句。

“我不要兩清。”

沈鳶指尖蜷了蜷。

走廊的聲控燈亮着，白得有些刺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側開身。

“先進來。”

許安然沒動。

“先把話說清楚。”

“走廊有監控。”

“讓它錄。”

“還可能有鄰居。”

“那就讓他們聽。”

他說得很快，也很固執。

沈鳶看了他兩秒，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進來。”

只輕一下。

許安然所有強硬便頃刻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沒再說什麽，跟着她進門，反手把門關上。

門鎖扣上的聲音很輕。

房間裏一下安靜下來。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

桌上放着攤開的劇本，旁邊壓着幾支标記筆。陽臺晾着她剛洗的衣服，廚房水槽裏還有沒洗的杯子。

沙發上放着一條薄毯。

茶幾上有她吃到一半的止痛藥，還有一杯已經涼掉的溫水。

每一處，都是沈鳶獨自生活的痕跡。

沒有他。

許安然站在玄關，沒有立刻往裏走。

他忽然意識到，這裏才是沈鳶真正的生活。

不是醫院裏那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人。

也不是片場裏那個永遠說“沒事”的編劇。

她有自己的劇本，自己的杯子，自己的藥，自己的生活節奏。

而他之前從來沒有真正走進來過。

沈鳶彎腰換鞋，動作牽到傷口，眉頭輕皺了一下。

許安然下意識上前半步。

“慢一點。”

沈鳶擡頭看他。

許安然頓住，又把那半步收了回去。

“我沒有要管你的意思。”他低聲補了一句，“只是怕你傷口裂開。”

“沒那麽嚴重。”

“醫生說過，恢複期不能逞強。”

“你記得倒挺清楚。”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沈鳶沉默了一下，轉身往客廳走。

許安然跟在她身後，視線卻落在茶幾上。

那裏放着一本賬本。

最後一頁還攤開着。

上面沒有複雜的內容，只有一行字。

——今日結清。

許安然腳步停住。

那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眼裏。

他走過去，拿起賬本。

沈鳶臉色微變。

“別看。”

“這是你給自己定的期限？”

“什麽？”

“把錢還完，把所有人情都算清。”許安然擡起眼，“然後從我的生活裏退出去。”

“我沒準備走。”

“那你為什麽急着清賬？”

沈鳶沒有立刻回答。

她确實沒打算離開這座城市，也沒打算不告而別。

可她把錢轉出去的時候，想的也确實是另一件事。

至少這樣以後，不管她做出什麽選擇，都不用再擔心自己欠着他。

不用擔心每一次心軟、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帶着目的。

許安然翻開賬本。

前面密密麻麻寫着數字。

日期、金額、來源。

外賣。

藥。

粥。

創可貼。

甚至連他有一次順手替她買的一包紅糖，都被她記了下來。

後面标注着金額。

許安然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這個也算？”

沈鳶沒說話。

“我記得那天，你胃不舒服。”

“我知道。”

“那只是順手買的。”

“可錢是你花的。”

“沈鳶。”

他的聲音低下來。

“如果連這個都要算，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替你按電梯、替你拿東西、在醫院守過的夜，也全都折成錢還給我？”

“不是。”

“那為什麽這一筆都不肯漏？”

沈鳶抿緊唇。

許安然合上賬本，又緩放回茶幾。

動作很輕。

和從前撕毀她還款計劃時不同。

這一次，他沒有碰壞她的東西，也沒有否定她想要掌控生活的方式。

他只是替她把被翻起的折角壓平。

“你不是想走。”他說，“你只是怕自己留下來以後，會越來越還不清。”

沈鳶呼吸一滞。

“你怕欠我的錢，也怕欠我的情。”

“我只是想讓自己心安。”

“是。”

許安然替她說完。

他的聲音沒有責怪，只是有些難過。

“那我呢？”

沈鳶擡頭。

“什麽？”

“你心安了，我怎麽辦？”

她答不上來。

許安然站在茶幾旁，白襯衫的袖口微皺着。

他顯然是從公司直接趕來的。

連外套都沒穿，領帶也扯松了。

大概在電話挂斷以後，他連會議室裏的人怎麽看都顧不上，就一路趕來了。

“以前我以為，你還錢，是因為想和過去劃清界限。”他看着她，“後來我才知道，你是想和我劃清界限。”

“不是。”

“那是什麽？”

沈鳶望着他，眼底有些亂。

“我不想我們的關系，永遠建立在虧欠上。”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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