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2/2)
玉書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簪子,小心的妝點着小姐的發髻,待裝飾完成,她再不能控制情緒,跪在江蕊珠腳邊大哭起來。
玉書跪着哭,其他丫鬟原本在收拾行李,此時也跟着抹淚。小姐婚事取消,名聲大損,這以後可要怎麽辦啊?
江蕊珠撇了一眼玉書,又看着身邊這群手足無措的丫鬟們嘆口氣,不怪她們遇事就哭哭啼啼,這群丫鬟依附自己生存,自己過得好她們才有出路。若是以前,自己定要寬慰她們一番,可現在,自己沒心思顧及她們的情緒,自己還要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自己真的要聽從父親的命令,收拾行李,明日就離開?
然後回到臨清的家裏,被父親嫁給某人當妾?
江蕊珠腦海裏浮現出絕望的畫面,她兀自搖頭,不!自己絕不願意!
既然婚事是建立在盟約基礎之上的,婚事不成了,那百花谷與漕幫的盟約又該如何呢?
兩個幫派之間的盟約是和利益深度綁定的,不會輕易解除,江蕊珠認為百花谷和漕幫的盟約應該還在,那婚事會不會還有轉機呢?
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搞清楚婚事為何取消。
江蕊珠前半夜思索婚禮中止的原因,後半夜腦子裏更是想了無數個法子如何讓婚事繼續下去。
最終,她得出一個結論,這場婚事的決定權在花仲春手裏,婚事是取消還是繼續,花仲春是有決定權的。
江蕊珠想着花仲春這段時日與自己的相處,雖然二人交談的話語不算多,但他待自己溫和可親……
鏡中的美人蛾眉輕蹙,眼中哀愁流轉,似乎遇到難事拿不定主意,忽然美人目光定住。
“去打聽一下花谷主此時在何處?”江蕊珠知道自己身邊有父親的眼線,不動聲色的繼續道:“在百花谷這麽些時日,承蒙花谷主照應,現在就要走了我還是要親自道別,才算不失禮數。”
花仲春風塵仆仆的趕回百花谷,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就聽到弟子通傳說,江小姐在渠新亭靜候多時。
只因心中有愧,花仲春稍加思索便同意與江小姐相見。
渠新亭一切如舊,只是冬日裏更顯蕭瑟。陰沉的天空即将飄雪,山間的寒風呼嘯着掠過水面,将水中佳人的倒影吹破。
撐着小船靠近渠新亭,花仲春腹中想好說辭。
雪就在這一刻落下。
江蕊珠瞧着花仲春上了岸,心依舊狂跳,片刻就紅了眼。
本以為老天爺讓自己得償所願覓得如意郎君,卻不曾想一切皆是水中月鏡中花。
“江小姐,久等了。”
等到這話,江蕊珠心中放下一半憂慮,看來就算花仲春與自己父親有了龃龉,花仲春卻并不遷怒自己。
“花谷主,讓您冒雪前來實屬我的無禮,先來杯熱茶暖暖手。”
江蕊珠沏杯熱茶雙手奉上,花仲春淡然接過。
茶香過喉,花仲春微微挑眉,他嘗出這茶的不尋常,便意識到江蕊珠該是有所求。
果然,江蕊珠見花仲春喝了茶,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花谷主,今日冒昧約你前來,小女子只想知道你我二人的婚事為何取消?”
果然直接!
沒等花仲春回答,江蕊珠輕愁上眉話鋒卻轉:“昨日,我父親從百花谷長老堂回來後就怒氣沖沖,言語間對我頗有不滿,甚至還辱罵了我幾句,直言說漕幫與百花谷盟約不再,婚事也取消,讓我收拾東西回家。我這個做女兒的,也想着為父親分憂解難,所以今日約花谷主讨論讨論漕幫與百花谷的盟約該如何繼續?”
花仲春皺眉,他知道江蕊珠應該是為婚事而來,但卻不明白她為何要來探聽盟約之事,按理說盟約是否繼續不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該操心的,更何況她又做不了漕幫的主。
江蕊珠自然不是真的要探聽盟約之事,她只是想要旁敲側擊知道更多消息,來推斷婚約取消的根本原因,以及為自己接下來的出路做謀劃。
“江小姐孝心可嘉,只是盟約之事,我不便與江小姐商談太多細節,但我可以告訴江小姐,你我二人婚事的确已經取消了。”
江蕊珠立即明白花仲春話裏的意思,那就是婚約不再,但百花谷和漕幫的盟約還在,盟約還在就好,一切便有轉圜餘地。
但花仲春說婚禮取消之時淡然自若,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與可惜,江蕊珠聰慧意識到什麽,瞬間她臉色煞白耳朵裏嗡嗡作響,腦子也一片空白。
只是片刻後,江蕊珠就回神,強顏歡笑道:“是我福薄……”
花仲春看着江蕊珠的模樣那有什麽不明白的,人家姑娘怕是喜歡上了自己,哎……
“江小姐不要妄自菲薄,是我配不上江小姐才對,江小姐不僅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我花仲春江湖草莽堪堪識字而已,屬實不是江小姐的良配。”
這話一說,讓本就心若死灰的江蕊珠陡然生出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