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1/2）

意外

冬日，風雪将至。

枯枝在冷風中胡亂飛舞，簌簌聲不絕于耳，山間松林的聲浪比寒冰破碎來的還要刺耳，給商山裏的行人增添無盡的孤苦。

王曦不冷不餓，不累不渴，他憑着一股氣朝前快步走。

陸川知道不能讓王曦繼續這樣走下去，再這樣下去，怕是沒走出商山，王曦就累死了。

“你給我坐下！把東西吃了再走！”陸川拉着王曦坐在火堆邊，王曦木讷的看着鍋裏的食物，翻騰的熱氣終于喚回了他的一點作為人的本能。

他的确是餓了，餓得很！

滾燙的食物，稍微冷卻便被王曦一股腦倒進嘴裏，然後他便起身繼續走。

陸川無奈的快速收拾家夥什，趕緊追上去。

山道上積雪深深淺淺，人不清楚腳下的路，以為是平地，一腳踩下去陷進坑裏，王曦被絆倒幾次之後，終于冷靜下來。

光憑着一股氣，自己是沒辦法順利走出商山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還有，該纾解一下苦悶了。

終于，王曦主動開口和陸川說話了。他先是講自己如何與花仲春認識，再說自己的一往情深最開始只是因為見色起意……

陸川知道王曦極端壓抑的情緒是需要一個傾聽者，所以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

直到王曦講完自己對花仲春的情與欲，陸川看王曦的眼神變了許多，他很欽佩王曦是如此勇敢的直面自己的情思，毫不遮掩，毫不做作，想要便去争取，不扭捏不掩飾。

這是陸川沒辦法做到的。

陸川心想，自己內心深處對紫鳶何嘗沒有妄念，可自己嘴上和行動上永遠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

是因為自己一直不敢，自己怕暴露太多妄念會讓紫鳶心生嫌棄，怕紫鳶以為自己是個登徒子。

可王曦說的對，相愛的兩個人本就相互吸引，心靈上相互吸引，身體上想要靠近，肢體上想要親密，這是人的生理需求，和吃飯睡覺一樣，不可能壓制更不可能剔除。

王曦對陸川無所不言之後，他苦悶的心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就像強壓在胸口的巨石被稍稍擡起了一點，新鮮的血液才能順利流通血脈，供給全身。

繃到極致的神經也終于放松片刻，王曦終于有了點鮮活的人樣。

陸川也丢掉紫鳶的叮囑，開始和王曦講他與紫鳶的相識相知與相愛的過程。

和大多數江湖上的緣分一樣，兩人因誤會大打出手，誤會解除後成為朋友，陸川故意制造與紫鳶相處的機會，紫鳶去哪他去哪，最後成功與紫鳶成為戀人……

七天後，王曦和陸川出了商山古道最後的隧洞，刺眼的陽光讓王曦不自覺的閉上眼，襄陽城就在山下不遠處，站在高處可以把整座城池盡收眼底。

睜開眼，王曦的目光略過繁華的襄陽，看向襄陽西北的方向，那裏群山連綿，正是君鶴山的所在。

恍惚間，王曦好似看到群山之中有紅塵翻湧着升天，是喜氣嗎？

是喜氣嗎！！？？

王曦強撐的意志轟然潰散，血絲爬滿的眼眶突然滾落溫熱的水滴，在他乾瘦布滿塵土的面頰上留下蚓狀的淚痕。

陸川現在已經完全被王曦折服了，他此時用可憐的目光看着王曦，也感受到了王曦心中的苦痛。

雖然自己與紫鳶的感情最初也多坎坷，他也經歷過愛情的折磨，但和王曦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義弟，你還能走嗎？我背你下山，然後在襄陽買上兩匹快馬……”

王曦胸口突然翻湧上來辛辣刺激的痛楚，于是的猛地嗆咳出聲，咳了許久他才回道：“我自己走，義兄這幾日你帶我趕路已經累了。”

商山一行，王曦和陸川的關系變得親近起來，彼此間開始稱兄道弟。

下山的路走到一半，王曦忽然站着不動問道：“義兄，你之前說花仲春的婚期是什麽日子？”

陸川十分不忍心，嘴唇嗫喏幾次還是開口答道：“就是明日。”

“明日啊，真是運氣好，我居然趕上了，我與他兄弟一場，我該去敬他一杯喜酒。”

君鶴山，百花谷四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紅綢不要錢一樣，從山門處一路延伸到花仲春的住所。

原本枯寂蕭索的君鶴山在紅綢的映襯下也顯得生動活潑起來。冬日落雪給沉默的松柏帶上風雅的連帽披風，它們高高矮矮的矗立在山野間如一群即将赴宴的雅士。

花仲春原本住的院落被狠狠修繕了一番，後院原本用來練功的空地上更是平地起高樓，短短時間內一座三層閣樓矗立于此，閣樓四周有層次的移栽着梅蘭竹菊四種植物，高低錯落景致非凡。

閣樓旁邊的三間大廂房全是鋪的新瓦，牆面刷白石灰還根據江蕊珠的要求畫着精美的彩繪。

江蕊珠的大丫鬟玉書最後一次來檢查這新房的布置，只見她跨過門檻，看着屋內陳設，富貴逼人卻又不失風雅，滿意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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