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閣（2/2）

路上凡是對王曦有幾分好奇的人都被他罵了幾句，就連過路的野貓也沒幸免。

楊柳接到王曦的時候，他見王曦很不高興的樣子“王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一腔真心被無視，”王曦猜測楊柳應該不是很懂情愛，所以繼續吐槽：“一腔熱血遭寒霜啊！有人辜負我，我心塞啊！”

楊柳果然皺眉，似懂非懂的重複道：“一腔真心？有人負你？你們怎麽都愛說這些話，花堂主愛說這話，你也說。究竟什麽是真心？”

咦！有八卦！

王曦的八卦雷達瞬間響應，他瞬間忘記剛才的不愉快，趕緊拉着楊柳。

“楊兄弟，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你願意幫助我嗎？”王曦做出可憐巴巴的模樣。

楊柳心思純善，今日又收到了王曦給他的玉葫蘆吊墜，杜堂主還告訴他吊墜很值錢，所以他現在真把王曦當朋友。

“王兄弟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只要你說我一定做！”楊柳信誓旦旦，忽然他想到什麽，有些氣息不足的說：“除了讓我背叛百花谷！”

王曦被楊柳可愛的樣子逗樂，他攬着楊柳的肩膀一邊走一邊說：“也不需要你做什麽特別的事，我心情不好就想聽故事，例如你剛才講的‘花堂主一腔真心被辜負’這類的故事我就很喜歡聽。”

楊柳一聽就這？！也太簡單了，畢竟花堂主和牡丹姐故事大家都知道，沒什麽稀奇。

“你要聽花堂主和牡丹姐姐的故事，那太簡單了，我講給你聽。”

牡丹一年能在襄陽和君鶴山待五個月左右。

萬蕊閣的産業在京城、天漢城、襄陽城三個地方均有分布，牡丹每個地方都會去坐鎮一個月時間，加上路途奔波這樣就花費掉她大半年的時間。

在君鶴山的時候，牡丹會在胭脂閣裏調教姑娘。

胭脂閣雖然也在君鶴山百花谷內，但卻獨自占據一個山頭，和百花谷的弟子生活練武的區域隔着一片寬闊的荷塘，它幾乎是獨立于百花谷的存在。

想要去到胭脂閣，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沿着水塘邊緣的跳岩走到頭，敲開胭脂閣的門即可。

胭脂閣所在的園子裏，小橋流水、假山花園應有盡有，一座三層的閣樓坐落于園子的正中央，此為胭脂閣，是姑娘們歇息的地方。胭脂閣外圍是各個教習場地，由教習姑姑教授姑娘們舞蹈、樂曲、樂器和基礎詩詞。

百花谷胭脂閣的姑娘來路很多，有自願投奔的女妓，有百花谷收留的流落在外的家妓。這兩類女子數量占多數，她們年歲不小，色藝雙全技能娴熟，所以不需要額外調教可以直接在萬蕊閣裏挂牌。

牡丹要花心思調教的姑娘是從其他樓裏買來的小丫頭。

這些小丫頭大多是女妓的私生女，出生便是賤籍。萬蕊閣将她們買來，自然還是讓她們走她們可憐娘的老路，但萬蕊閣卻給她們重生的機會，二十歲的時候這些姑娘便可以自由選擇是離開萬蕊閣還是繼續留在萬蕊閣。

小丫頭們不足十歲，要在胭脂閣裏學習一切以色侍人的技能，以及察言觀色搜集信息的能力。

這些小丫頭十四歲後會在萬蕊閣挂牌，她們表面上是女妓，暗地裏要為百花谷收集信息。

往前數二十年，百花谷是沒有萬蕊閣的。上一任谷主花落雨在京城跑生意的時候見十幾個因主家犯了事即将被賣的家妓可憐，不忍心這群弱女子被賣到最下賤的窯子裏，便将賣藥材的錢花光将她們買了下來。

原本花落雨想幫她們恢複自由身，卻發現這群家妓連戶籍都沒有，帶回君鶴山後，築陽縣的官府只承認這群女子是樂戶，也就是世代相襲的賤民，如此這群女子便沒了去處。

無法，花落雨只好安排她們在君鶴山裏種植草藥，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

女子們感恩花落雨救她們于水火，發誓效忠百花谷，于是襄陽城內便有了萬蕊閣酒樓。

萬蕊閣因是一群賤民女子經營，遭遇諸多不容易，酒樓索性便早早改換門庭成為青樓，為百花谷創收的同時還成為百花谷的信息收集的渠道。

曾經被救下的十幾個女子除了三人嫁人生子，病死四人，剩下的現在全部都生活在胭脂閣，成為胭脂閣的教習姑姑。

當花蓠江帶着一株從嶺南運回來的木棉花幼苗來看牡丹的時候，牡丹正帶着一群小丫頭在烈日下的紫藤花架下晾頭發。

“茶油一定要抹從頭抹到發梢，不能偷懶！”一個教習姑姑拿着藤條在小丫頭間來回穿梭，檢查她們頭發的狀況。

“拿篦子給她後腦勺這裏篦乾淨，不然你們睡在一起，所有人都要長虱子。”教習姑姑指着新來的丫頭的後腦勺發根處，那裏全是頭虱的卵，密密麻麻！

幾位年紀大點的丫頭幫小丫頭篦頭，用力很猛，将小丫頭頭皮刮得疼，她有些不願意。

教習姑姑一棍子打在哭鬧的小丫頭手背上“不讓篦，就剃光！”

牡丹在看賬本，頭也沒擡的說：“十三姑姑，今日太陽這麽好，讓她們松快一陣吧，你拿個藤條要吓到她們。”

被叫做十三姑姑的橫眉一挑：“你就縱着她們吧，今日松快一陣，明日松快一陣，等她們長大，樣樣才藝拿不出手看誰急？”

十三姑姑個子很高，站在紫藤花架下最先看到抱着小樹苗的花蓠江。

“我就說今早就聽見喜鵲叫，原來喜事在這裏啊！”十三姑姑話裏有話的看着牡丹“還看賬本呢，瞧你的冤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