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莊（1/2）

劉家莊

春花嬸将二人引到了有火盆的屋裏，進屋才看清楚，屋裏是沒有點燈的，一個火盆既可以取暖也可以照明。

屋裏基本沒有家具，一張破桌子和四個木頭墩子便是日常吃飯的地方了，桌子已經發黑，墩子也被坐的發亮了。屋子的裏面有一張炕，炕上躺着一個老太太，縫補了不知道都少次的棉被裏已經沒有多少棉絮了，薄薄的一層蓋在人身上都看得出凸出的盆骨。

這被子太薄，老太太又太瘦。

“躺着的便是我的婆婆了，這兩天精神頭不好，你們不要見怪。”春花嬸拿出一個瓦罐，倒了兩碗熱水出來，王曦自來熟的直接端在手上，便開口道：

“春花嬸，你們莊子最近不太平嗎？”

“是不太平，不過也太平了大半個月了，你們放心吧，你們年紀大不會有事的。”婦春花嬸說着話卻将眼睛望向了窗外，“哼，那些賊人只要不滿十歲的小孩。”

“小孩？”

“對，只要小孩。我家寶兒今年剛剛八歲，所以就遭了。”

王曦和硯臺面面相觑，進來後看見春花嬸紅腫的雙眼，就猜到這家人怕是遭了難，也不好直接問，沒想到春花嬸自己說了。

“不好意思啊，春花嬸，我們也不是故意問的？”

“沒關系，這又不是什麽秘密，這莊子裏人人都知道，只是好些人裝憨呢。”春花嬸說道這裏，臉色憤恨，可下一秒又露出了慈愛的表情“我家寶兒生的聰慧，又懂事，是我婆婆的心頭肉。可那些賊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嗚嗚嗚……讓你們見笑了，這些本不該和你們說的。”

春花嬸的表情一變再變，一會笑一會哭，可轉眼又變成了仇恨。

“春花嬸，雖然我們兄弟二人沒有什麽本事，但您跟我們講了後，我們也許有什麽主意也說不準。”王曦看着這位母親，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的母親，那個脆弱卻深愛自己的女人。眼前這位春花嬸給他一樣的感覺，他心裏就微微發苦。

“我家寶兒是一個月前丢的，當時我婆婆都哭暈了過去，有人想幫忙報官，最後卻沒成！那些殺千刀不讓我們報官！呸！”

春花嬸知道王曦是安慰自己，心裏微微好受一點，于是情緒有了一個宣洩口。

天知道，丢掉寶兒的這段時間裏，春花只能獨自一人将苦悶吞下，她家裏男人病死，大兒在外地做工，一年到頭只回來一次，家裏的婆婆又久病卧床，她一個婦人家只能獨自支撐殘破的家，連哭泣都不能大聲怕生病的婆婆聽見後更難受。

周圍人也有幾個熱心的，可現在都自顧不暇，誰還會來安慰她？她需要一個發洩口。

“我們家本就是外姓人，來此地讨生活本就低人一等，去年又死了丈夫，更沒了底氣。孩子丢了莊子裏的人不幫忙，我和我娘只有自己去找，除了劉大官人的大院我們其他地方都找遍了。哎，莊子又沒外人來……”春花嬸眼睛流着淚狠狠地盯着黑暗裏的某個方向。

“那些睜着眼睛說瞎話的人要遭報應！果然呢，他們不讓我報官，後來七天裏就陸陸續續又丢了三個孩子，都是八歲，這個莊子的人才慌了神，所以你們兩個外鄉人到了這裏，他們不讓你們借宿。”

春花嬸咬牙切齒的說話，一臉的恨意。

“春花嬸，您的意思是孩子就在莊子裏？”王曦覺得自己要揭開一個陰謀，心裏隐約有些興奮。

硯臺深知出門在外，不能過多打聽旁人的私事，更不能多管閑事。他聽到春花嬸說了這麽多，便明白這個劉家莊怕是有什麽貓膩，且與那個劉大官人脫不了乾系，當即決定明天天一亮便立即離開。

可是王曦的嘴巴太快了，常言道看破不說破，是涵養是素質，這個王曦既沒有涵養也沒有素質。

“春花嬸，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兄弟二人明早還要趕路，不知……”硯臺一定要阻止王曦的好奇心，便開口說了話。

“哦哦，你看我，看到你們便忍不住多了幾句嘴，忘了你們累了一天，只是要委屈你們了。”春花嬸一手抹去臉上的殘淚，溫和的笑到。

春花嬸當然明白硯臺的小心，也不再多說話，便将他們帶到了柴房。

“這裏有很多柴禾，好歹能避避風寒，我們家沒有多餘被子了，你們就只有将就一下了。”柴房和和竈臺在一起，房梁很矮，晚上估計不會太冷。

……

“硯臺，你為什麽不讓我繼續問下去？”王曦枕着包袱問道。

“二哥，我們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謹慎，這個莊子有古怪，我們二人一沒拳腳二不敢暴露身份，所以少知道一些秘密為好。”硯臺聲音壓得很低，王曦感念他的謹慎，心裏狠狠的責罵自己一頓，太魯莽了。現在可不是法治社會，沒本事不要強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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