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醒的征兆（1/2）

第44章 蘇醒的征兆

2014年聖誕夜， 法國南部……比起浪漫，稱得上冷清，因為林辰和夏爾的聖誕假期第一天是在醫院度過的。

走廊裏的熒光燈光線清冷， 夜晚的醫院依然如同白晝， 卻毫無暖意。

走廊與病房的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平日裏繁忙的腳步聲在一年一度的聖誕節也稀疏許多，不少醫生護士都去享受難得的假期，只有偶爾從遠處傳來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提醒着這裏生命與死神的拉鋸從未停止。

長期的重症監護病房，門虛掩着，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一點， 與走廊的冷清大不相同。

房間內，心電監護儀發出穩定而單調的“嘀——嘀——”聲， 屏幕上起伏的綠色波形， 卻是床上那個沉睡的俊朗男人，朱爾斯·比安奇，生命仍在延續的唯一證明……或許還有他頭頂依然閃亮的狀态欄。

他的面容平靜，仿佛只是陷入一場沉沉的睡眠，除了臉色略顯蒼白， 幾乎看不出快三個月前在鈴鹿賽道那場事故留下的殘酷痕跡。

窗臺上，放着夏爾帶來的一個小小聖誕花環， 鮮紅與深綠那生機勃勃色彩，點綴着白色的肅穆病房。而此刻，夏爾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與坐在他對面的林辰下着國際象棋。

棋盤擱在移動餐桌上， 被小心地推在兩人中間。

“該你了， L。”夏爾輕聲說， 他的目光從棋盤擡起，不由地又落回朱爾斯安詳的睡顏上。

這位17歲的摩納哥少年，眉眼間已有了無比俊朗的輪廓，那雙如同地中海般清澈的綠眼睛裏，盛滿着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憂傷。

林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移動了一枚“馬”。他的黑眼睛在棋盤和夏爾之間移動，視野的一角，夏爾的狀态欄裏，“悲傷：75%”的數值微微閃爍。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棋子落在木質棋盤上的輕響，窗外隐約傳來的不遠處慶祝聖誕的歡笑聲。這寂靜讓夏爾有些恍惚，記憶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兩年以前。

那是2012年的聖誕，在摩納哥勒克萊爾家那溫暖明亮的客廳。

烤火雞，松露和熱紅酒的濃郁香氣掠過鼻尖，壁爐裏的火焰噼啪作響，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

那時的朱爾斯，笑容比地中海的陽光還要燦爛。他坐在地毯上，一手摟着夏爾，一手比劃着，正眉飛色舞地講述着他第一次參加F1測試時的趣事……畢竟2013年他就要正式為瑪魯西亞車隊開車了。

“然後你們猜怎麽着？我太緊張了，差點把方向盤拽下來！”朱爾斯大笑着，惹得夏爾和旁邊安靜坐着的林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時的林辰，剛剛在卡丁車比賽認識夏爾和朱爾斯不久，還不太适應這種熱鬧的家庭氛圍（畢竟林辰是父母忙碌的“留守”兒童）。

但他記得，朱爾斯特意照顧到他，用簡單的英語和他聊賽車游戲，誇贊他“在卡丁車裏的線路像計算機算過一樣準”。

“吃這個，L，我媽媽做的布丁是全世界最好的！”夏爾像個熱情的主人，把最大的一塊布丁塞到林辰手裏，綠色的眼睛裏毫無陰霾，像個歡快的泉眼。

聖誕樹上的星星很亮，遠處傳來唱詩班的歌謠……之後回憶的暖流與現實的冷清便猛烈撞擊。

夏爾的手指摩挲着一枚“車”的棋子，喉頭滾動。他猛地眨了幾下眼睛，試圖逼回突如其來的酸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棋盤。

“哼，這局我可不會輸。”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移動了手中的“車”。

而林辰的棋風一如他的駕駛風格，精準，冷靜，充滿預見。他幾乎不需要思考，很快就将夏爾逼入絕境。

“Check.”林辰平靜地宣布，秀美的臉上浮現點淡淡的笑。

夏爾則皺緊眉頭，苦苦思索，甚至偷偷拿出手機（林辰的默許下），他打開一個國際象棋AI輔助軟件，試圖尋求一線生機。

然而，即便是AI推算出的最優解，在林辰後續幾步的連環進逼下，也顯得蒼白無力。

“Checkate.”林辰落下決定性的棋子“後”，聲音沒有什麽波瀾，只是那淡淡的笑中流露出幾分得意。

“不算不算！”夏爾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伸手就要攪亂棋盤，他那頭來拜訪朱爾斯之前精心打理的深棕色頭發幾乎要炸起來，“我剛才沒看清楚！你走得太快了，重來重來！”

真的活脫脫像只耍賴的貓，當然他知道林辰會無限包容，或者壓根不在乎，才流露出一點任性。他伸手去抓林辰的手腕，想阻止他落子，動靜大得差點碰倒旁邊的水杯。

就算在遲鈍，林辰也得格擋夏爾的動作，兩個半大少年在病床前險些鬧作一團。

——就在這時，林辰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朱爾斯頭頂那原本一直穩定顯示着【狀态：昏迷】的狀态欄，此刻竟然微微閃爍，變成了【狀态：意識恢複中（預估：1%-5%）】。

他的動作瞬間停滞，所有表情從臉上褪去，神态異常安靜和專注。他掙脫夏爾的手，目光牢牢鎖定在朱爾斯臉上。

“他快醒了。”林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寂靜的湖面。

夏爾一愣，動作也僵在半空，笑意收斂，神态變得小心：“你是在說朱爾斯嗎？”他的聲音甚至微微顫抖，當然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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