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想买我的药?免谈。(1/1)
雷蒙收回目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日请殿下前往重症隔离区。那里关押着六十余名被虫族精神污染侵蚀的战士,狂躁症状持续时间较长,部分已经出现兽化不可控的倾向。殿下的安抚术既然对那十位管用,想必这批也不在话下。”
宁雪芙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她转身时,白霄从桌上跃回她的肩头,小爪子在她颈侧轻轻按了按。容野无声地站到了她身侧,赤色的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尖朝她的方向微微弯了一弯。三人跟着雷蒙穿过基地主走廊,沿着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走了一刻钟,进入了一片更为开阔的地下舱室。
舱室中弥漫着沉重的兽息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四壁的合金板上布满了抓痕和撞击凹坑,数十只兽化程度不一的雄兽被分置在不同区域中。
他们有的已经完全失去人形、四肢伏地、鬃毛竖立;有的尚存一丝清明、赤红的眼瞳在看到有人进入时竭力压住了扑上来的冲动;还有几只体型较小的兽化者蜷缩在角落,周身微微痉挛,精神体的波动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粗略估算,这间舱室中的雄兽总数在六十以上,其中不少已经接近了自爆的临界点。
宁雪芙的目光在满室兽化者身上缓缓扫过,却没有像昨日那样急着取出喷雾瓶。她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白霄,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容野,两人几乎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容野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两瓶SS001信息素喷雾,赤色的长发在舱室气流中微微扬起。
而白霄则从她肩头轻盈跃下,在落地的瞬间,一团银白色的柔光将他整个包裹其中——光芒散去时,那个巴掌大的毛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着月白短装的高大青年,银白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瞳在幽暗中流转着温润的光。他伸手从容野手中接过了第三瓶喷雾,姿态舒展而自然,月白衣摆在舱室气流中翻飞了一下又垂落。
“我来高处。”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与青年之间那种微妙的过渡质感,话音未落便一跃而起,轻巧地落上了高处的合金横梁,居高临下地按下了喷雾瓶的喷头。
容野则从地面推进,赤色的身影在兽化者之间穿梭如风,手中喷雾精准地扫过每一片区域。一高一低两道身影配合默契——容野负责低处的兽化者,白霄负责高处和远端,银白色的信息素雾粒从上方如细雨般洒落,与地面弥漫开来的淡银色雾霭上下交汇,将整间舱室笼罩在一层薄而均匀的银光之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舱室中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便开始逐次减弱。那些赤红的眼瞳在淡银色的雾霭中一双眼接一双眼地退回了原本的颜色,伏地的身躯慢慢放松,蜷缩的肢体缓缓展开。
六十余名重症狂躁兽人在信息素的作用下陆续安静了下来,有的恢复了部分人形,有的虽然还是兽态却已经停止了痉挛和咆哮,整间舱室从风暴肆虐的中心变成了一片沉寂的港湾。
白霄从横梁上轻巧落下,落地时那团银白光芒再次包裹住他——高大青年的身形在光中迅速收缩、重塑,银白长发化作绒毛,月白短装褪成毛茸茸的皮毛,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他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银白毛球,轻盈地跃回宁雪芙肩头蹲好,尾巴圈上她的脖颈,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干完活了”的自得。
雷蒙站在舱室入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一瞬间掠过了复杂的神色——震惊、权衡、贪婪——最终全部压回了那张公事公办的面具之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一副语气,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诚恳:“殿下的药剂如此神效,实在是第六战区之幸。不知这种药剂能否批量供应基地?雷某愿以战区的最高采购价向殿下订购。”
宁雪芙从折叠椅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咸不淡:“可以是可以。不过这种药剂的核心原料极为稀缺,需要从深海远古灵脉中采集,采集周期长、成本极高。就算你能出得起天价,我手上现有的库存也几乎用完了。等我把药材备齐——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再说供货的事吧。”
雷蒙的脸色在听到“三个月”“半年”时明显地僵了一瞬。他攥了攥拳,又松开,面上那层客套的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转过身,朝舱室深处走去,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沉重的影子。
“既然如此,那便请殿下随我去另一处看看。”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语气平淡,“那边有一片被虫族重度污染的无人区,常年有高阶妖兽出没。殿下的杀虫剂若能在那种环境下实测,想必比关在室内观察更有说服力。”
宁雪芙站在原地,看着雷蒙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她偏头蹭了一下肩上的白霄,白霄的尾巴在她颈侧微微紧了一瞬,在她脑海中留下一道极轻的声音:“他在引你过去。”
容野走回到她身后,赤色的兽耳微微压下,目光在走廊深处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合金闸门上停住了。闸门后方透出一股与基地内部截然不同的浑浊气息——腥膻、湿热、带着金属般的刺鼻味道,夹杂着远处隐约可闻的低频嘶鸣。那扇门后面是真正的战区边缘,虫族与妖兽共同盘踞的污染深渊。
宁雪芙在那扇门前站了片刻,将空间中的杀虫剂又清点了一遍,然后弯了弯嘴角,抬步跨过了那道闸门。白霄的尾巴在她颈侧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从容地圈着她的肩;容野的脚步声落在她身后,一步不落。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基地的惨白灯光与灰紫色的荒野彻底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