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小毛球偷偷长大了（2/2）

夜渐渐深了。月光从智能天窗的调节层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柔光。落落从软垫上站起身来，抖了抖满身的银白绒毛，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光芒从内而外地流转开来，将他整个包裹在其中。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温润如水，像月华凝成了实质。光芒中，原本巴掌大的毛球身形缓缓拉长、舒展、重塑——银白色的绒毛褪去，化作一袭柔滑的月白寝衣；四肢从短小的爪子变为修长的人形手臂与腿脚；那张巴掌大的毛茸小脸在光中渐渐长成了少年清俊的轮廓。银白色的短发垂落在额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与碎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尚未完全成熟却又已初见端倪的昳丽。

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颀长而匀称，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他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在宁雪芙身侧躺下，侧过身来，隔着咫尺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描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浅淡而微微弯着，像是睡梦中也在做什么好梦。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梢缓缓滑到鼻梁，再到唇瓣的弧度，像在用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她。极轻的呼吸声在夜中交融在一起，他的眸色在月下微微加深，像是想把这一刻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刻进骨血之中。

他将手臂极轻地环过她身后，指尖虚虚地拢着她的肩侧，没有惊醒她，只是贴近了些，让她的后脑枕在他的臂弯处。少年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安静的满足。

——“小芙儿。终于能这样抱你了。“

他的声音极轻极低，落在呼吸之间，像是梦呓，又像是藏了很多年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阖上眼，将那缕从她发间渗出的淡淡草木甜香一寸寸拢进肺腑里。那一夜，他保持着人形睡了整夜，月光在他银白的发上流连不去，像极了他当初从白泽雕像中化出来时那场璀璨的星雨。

清晨第一缕光从天窗的调节层渗入时，他的身体在睡梦中无声地缩回了那团毛茸茸的银白色小兽。巴掌大的毛球蜷在宁雪芙的枕边，小爪子搭在她散落的长发上，尾巴松松地绕着她的手腕，呼吸均匀绵长，和每一个普通的清晨没有任何分别。

宁雪芙醒了。她伸手摸了摸枕边的毛球，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早“，然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低头看了一眼落落，看到他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把他翻了个面。

落落被她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闭上了，在她脑海中传来一道含含糊糊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早……小芙儿……你醒啦……]

宁雪芙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团毛球，眉梢微挑。

——小芙儿？他是真的改口了？他是不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