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大结局下（2/2）

黄老师正在给司机师傅倒第二碗绿豆汤，何老师蹲在地上收拾樊静静带来的那些文件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都是啥资料啊，项目策划书？哟，这写得还挺细……＂

太阳偏西了，光线从门口斜进来，把小卖部的地面切成两半。

一半亮一半暗。热芭走过去，在亮的那半边坐下来，接过胖子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陈沐在她旁边坐下。徐大公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屋，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怀里抱着空碗。樊静静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屋里所有人，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

紫枫站在货架最里头，把粉色铲子和蓝色铲子并排插进一个笔筒里，左看右看，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一圈：＂人都齐了吧？那我宣布个事，刚才黄老师跟我说，节目组决定把小卖部一直开下去。不光节目里开，节目结束了也开。以后这就是村里的固定小卖部，张大姐要是还在，肯定也乐意。＂

胖子嘴里塞着西瓜，含含糊糊地说：＂那我能来当店员不？＂

＂你当店员？＂紫枫从货架后面蹦出来，＂你第一天就把货全吃光了。＂

＂我那不是吃，我那是品控！＂

热芭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西瓜汁差点呛进嗓子眼。陈沐伸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掌心宽厚温热。

窗外，蝉还在叫。孩子们放学的铃声响了，远远的，从学校那边传过来。

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一群背书包的小不点冲进小卖部，扒着柜台要买糖、买冰棍、买那种一毛钱一包的跳跳糖。

他们会挤在这间屋里，喊着＂何爷爷＂＂黄爷爷＂，把脏兮兮的硬币拍在柜台上，然后一窝蜂跑出去，在夕阳里追着打闹。

而他们会坐在这里，像现在这样。

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热芭把最后一口西瓜吃完，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

屏幕亮了，满屏的消息通知唰唰往下滚。她划了两下，看见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点开，只有一行字：

＂热芭老师，我是今天早上的飞机乘务长。您登机时掉了一本书在座位上，我帮您收着了。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给陈沐的生日礼物＇，我想应该挺重要的。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我寄给您。＂

热芭愣了一下。什么书？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带了书登机。她扭头看陈沐，陈沐正跟胖子抢最后一块西瓜，两人你推我搡，西瓜在桌上滚来滚去。

她没吭声，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

有些东西不急。

明天再说也行。

窗外，阳光正好。小卖部里吵吵闹闹，一地瓜子壳和西瓜汁。

紫枫终于把那两把铲子都插进了笔筒，胖子抢赢了西瓜，正得意地冲陈沐咧嘴。

何老师和黄老师又在商量晚上吃什么，樊静静不知什么时候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过去帮何老师收拾碗筷。

徐大公子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陈沐输了西瓜，转头找热芭要纸巾。热芭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扔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学校看看，＂她说，＂新到的教材还没拆箱。＂

＂我跟你去。＂陈沐擦完手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卖部。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像退潮的海。夕阳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村路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热芭走在前头，听见陈沐在身后喊她。

＂嗯？＂

＂那本什么书，你是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猜。＂

陈沐追上来，跟她并排走，侧头看她。夕阳把他的脸照得发红，额角还有刚才抢西瓜沾上的西瓜籽。

＂我猜，＂他说，＂是你不好意思当面送，所以偷偷藏在飞机上想带回来给我。＂

＂你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

＂我正在写啊。＂

热芭终于转过头看他，两人在村路中间面对面站着。路两边是稻田，稻穗已经泛黄了，风一吹就沙沙响。远处小卖部门口传来胖子的笑声，还有紫枫在喊＂等等我我也要去＂。

＂陈沐。＂

＂嗯。＂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不一定，＂他说，＂你公司在哪儿我就去哪儿呗。反正哪儿都能写故事。＂

＂谁要你跟着了？＂

＂那你干嘛给我塞十二张支票？每个月一千块，你是想包养我？＂

热芭脸腾地红了，抬脚就踹他。陈沐往后跳了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

紫枫从后面跑过来，一头扎进两人中间：＂你俩又吵架！走啦走啦去学校！胖子说他要搬教材，我不信，他说他能一个人搬一箱！＂

三人沿着村路往学校走。夕阳越来越低，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热芭走在中间，左边是陈沐，右边是紫枫，身后远远的，是胖子气喘吁吁追上来的脚步声，还有何老师站在小卖部门口的喊声！

＂早点回来吃饭！今晚炖鸡！＂

热芭抬起头，看见天上有只鸟飞过去，翅膀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

她想起早上在飞机上看的那些云，想起樊静静蹲在台阶上发抖的肩膀，想起徐大公子喝完绿豆汤把碗搁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胖子讲张大姐时红了的眼圈。

日子就是这样。

会有裂痕，会有争吵，会有凌晨四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夜晚。但也会有一碗晾温了的绿豆汤，一块抢来抢去的西瓜，一句＂今晚炖鸡＂。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的。

她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