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顺藤摸瓜锁定真凶（2/2）
他熄灭了台灯，走到窗边，模仿着约定的暗号敲击窗棂。片刻之后，楼下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他迅速写下一张纸条，用细线坠下。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查：泥鳅，滑头，夜班；水鬼，水性好，码头常客。速。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桌前，继续研究密码本。同时，他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自己力型社的身份，进一步核实资金流向。这是一个险招，动用力型社的资源调查内部怀疑对象，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别无选择，必须拿到铁证。
天色微明时，老李的回信通过同样的方式传递上来。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泥鳅疑似孙瘸子，滑头，常跑夜路，腿脚不便却总能避开麻烦。水鬼疑李大牛，壮实，码头扛包出身，水性极佳，常在十六铺一带拉活。
孙瘸子，李大牛……陆远舟指尖捻着那张潦草的纸条，目光在两个名字和对应的特征描述上来回移动。孙瘸子，腿脚不便却总能避开麻烦，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钻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影，这代号真是贴切。李大牛，码头扛包的出身，水性极佳，常在十六铺厮混，不是水鬼还能是谁？老李的人效率很高，特征抓得准。这两个名字，几乎就是从密码本的描述里抠出来的。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但更紧迫的任务压了上来。必须立刻核实资金流向，把这两个代号和福源绸缎庄的钱袋子彻底钉在一起。这需要动用他在力型社的关系网了。风险极大，查自己人盯上的目标，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换了件不起眼的外套，仔细检查了身上的武器和文件，确认没有纰漏，才悄然离开了安全屋。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茶馆后院。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只有一部老式电话。他拿起听筒，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用约定的暗语报上身份。
“是我，陆远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远舟？这么晚，有何贵干？”是他在力型社财务科安插多年的棋子，老赵。
“老赵，帮我个忙。”陆远舟压低声音，语速平稳，“我这边在查一个经济案子，牵扯到几个商行，资金流向有点古怪。需要你帮忙核查几笔小额资金，看看最终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经济案子？”老赵的声音透着一丝警惕，“哪个部门的案子？我需要正式文件。”
“追查赤党的地下钱庄，情况紧急，文件后补。”陆远舟信口胡诌，搬出了最常用的挡箭牌，“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都是从沪西那边的几家商行出去的，看起来像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怀疑是掩护。”他报出了福源绸缎庄以及另外几家可能相关的商号名称，还有大致的时间范围和金额特征。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远舟，你知道，这种没有正式手续的协查……很麻烦。”老赵的语气有些为难，带着点抱怨，“最近上面查得紧，一点差错都可能掉脑袋。”
“我明白你的难处，老赵。”陆远舟语气放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但这事关重大，可能挖出一条大鱼。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而且，这不也是为党国效力吗？”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就当帮兄弟一个忙，尽快给我消息。”
“好吧，我试试看。”老赵终于松口，“但你得快点把手续补上，不然我这边不好交代。”
“放心。”陆远舟挂了电话，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但另一块悬得更高。老赵虽然答应了，但他的疑虑是真的。这步棋，走得太险。
他迅速离开了联络点，返回安全屋。屋里只剩下他和那本尚未完全破译的密码本。等待是最磨人的。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扭曲的符号上，可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部沉默的电话。资金链，只要资金链能对上，孙瘸子和李大牛就跑不了，福源绸缎庄这条线就能彻底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由微明转向大亮。他一边机械地抄写、比对、验算，一边竖着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响。每一次门外的脚步声，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都让他心头一跳。焦灼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耐心。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又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快点，再快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频率越来越快。
午后，老赵终于回电，声音压得很低：“查到了。福源绸缎庄在过去半年，确实有几笔不起眼的小额汇款，通过几个皮包公司转手，最终流向了两个账户，收款人分别是孙瘸子的老婆和李大牛的老娘。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啪！陆远舟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了自然的笑容。资金链对上了！孙瘸子和李大牛，这两个隐藏在黄包车夫中的泥鳅和水鬼，终于露出了尾巴！从密码本到代号，再到资金流向，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福源绸缎庄外围的手下急匆匆地传递来一个消息：“队长，绸缎庄那边不对劲！今天一早，他们突然加派了人手，门口的护院比平时多了一倍，进出盘查也严了很多，像是在里面搞什么大清查！”
陆远舟闻言，心头一沉。坏了！自己昨晚的潜入，恐怕还是惊动了对方。虽然自认手脚干净，但日谍的警惕性极高，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察觉。绸缎庄内部的紧张气氛，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不能再等了！陆远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敌人已经警觉，如果再拖延下去，孙瘸子和李大牛很可能会被转移，甚至被直接灭口以切断线索。绸缎庄这个据点也可能连夜人去楼空。
必须立刻收网！他迅速做出决断。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必须动用力型社的力量，雷霆一击，将绸缎庄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同时将孙瘸子、李大牛这两个内奸一并抓捕归案！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准备向科长汇报，并请求调动行动队。一场针对日谍据点和潜伏内奸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