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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张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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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张奎心上,他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科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上线是谁!每次都是死信箱联系,或者在特定的地方等消息。”

接下来的审讯,孙浩天用尽了手段,威逼利诱,甚至动了些皮肉刑罚,但张奎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他承认自己贪财,几个月前被人用金钱收买,对方出手阔绰,让他做一些传递消息或者跑腿的小事。这次的任务,一是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特定时间将一份特殊的饭菜送进白井的隔离区;二是趁夜深人静,再次潜入病房,用匕首解决掉白井。至于那个上线,他从未见过面,只知道通过城隍庙附近一个香烛店的特定标记来传递消息,以及在霞飞路的一个小咖啡馆角落等待指令。

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却始终无法提供更多有效信息的张奎,孙浩天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张奎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小喽啰,用完即弃的棋子。真正的内鬼,那个隐藏得更深的家伙,还逍遥法外。

这个结果让孙浩天更加愤怒和憋屈。内鬼出在自己部门,抓到的却只是个小鱼虾,这让他如何在站长面前交代?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陆远舟那里。他听着手下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的对手很谨慎,用这种单线联系、层层隔离的方式,即使抓到一两个执行者,也很难挖出核心。”陆远舟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张奎这条线索,价值不大了。”手下问道。

陆远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价值不大,不代表没有价值。既然知道了传递情报和领取任务的地点,我们为什么不去会会他那个神秘的上线呢?”

“可是组长,张奎已经被抓,他失手被擒的消息,恐怕那个内鬼早就知道了。再去接头地点,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是肯定的。”陆远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夜色,“对方既然知道张奎暴露,很可能会认为我们已经从张奎口中得知了接头信息,他们要么放弃这个联络点,要么……会设下陷阱,杀人灭口。”

“那我们……”

“我们就是要去闯这个陷阱。”陆远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要扮成张奎的样子,去那个咖啡馆走一趟。”

“组长,这太冒险了!”手下急道,“对方肯定有准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远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猎人般的兴奋,“而且,谁说我们没有准备?”

当天下午。正是午后慵懒的时光,路边的法国梧桐投下斑驳的树影。一家小咖啡馆里,客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一个穿着普通短衫,身材中等,面相略显憨厚,眼神有些躲闪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正是陆远舟易容成的张奎。力型社的易容术堪称一绝,不仅是面容,连身高体态、走路姿势,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陆远舟按照审讯得来的信息,径直走到咖啡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那里视线隐蔽,不易被人注意。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完全是一副等待接头、心中忐忑的小喽啰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人过来与他接头。陆远舟表面上焦躁不安,内心却越来越警惕。他知道,对方很可能不会露面了,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里,似乎有一点异常的反光,一闪即逝!

狙击镜!陆远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地将身体向旁边一扑,同时掀翻了面前的咖啡桌!

砰!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沉闷的枪响传来!子弹高速旋转着击碎了咖啡馆的玻璃窗,擦着陆远舟刚才坐着的位置,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墙壁的石灰里,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咖啡馆里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客人们惊慌失措地趴在地上或者四散奔逃。

陆远舟借着桌子的掩护,迅速翻滚到一根柱子后面,同时拔出了藏在腰间的手枪。他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窗户,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对方一击不中,立刻撤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杀手。

外面的街道上也响起了巡捕的哨声。陆远舟没有恋战,趁着混乱,迅速从咖啡馆的后门撤离,消失在纵横交错的里弄之中。撤回到安全地点后,陆远舟脱下伪装,脸色有些凝重。

“组长,您没事吧?”手下紧张地检查着他。

“没事,只是擦破点皮。”陆远舟摆摆手,看着自己胳膊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一道血痕,“对方果然有准备,想直接灭口。”

“这张奎果然是暴怒了!那个内鬼的消息真够快的!”手下愤愤道。

陆远舟点点头:“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张奎被抓,内鬼立刻上报,对方判定这个联络点和张奎这条线都废了,索性安排狙击手,想把张奎彻底清除掉,以绝后患。”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这个内鬼,在我们内部的位置恐怕不低,而且消息渠道非常灵通。孙科长那边,怕是要头疼了。”

这次虽然冒险,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们证实了内鬼的存在,并且逼得对方狗急跳墙,露出了杀机。

“通知孙科长吧,”陆远舟吩咐道,“告诉他,他的那个手下,差点连累我去见了阎王。也让他知道,这个内鬼,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相信,这次的狙杀事件,会给孙浩天带来更大的压力,或许,也能刺激他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去揪出那个隐藏在行动科内部的毒瘤。而这,也正是陆远舟乐于见到的。上海站这潭水,是时候搅得更浑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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