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王德福（2/2）

“老赵，今晚我要去趟百乐门。”陆远舟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任务，“力型社的任务，伪装成一个叫王德福的亲日商人，目标是查明一批货物。”

赵锡坤眉头微蹙，百乐门那种地方太过敏感。“风险很大。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陆远舟没有打包票，“只是知会你一声，以防万一。”

赵锡坤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百乐门……那里我们也有同志潜伏。”他压低声音，“叫苏曼，是那里的头牌舞女。她很机警，观察力强。如果情况紧急，你可以尝试通过我们约定的暗号联系她，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她。”

“苏曼……”陆远舟记下了这个名字和代号。多一个内应，就多一分胜算，但也多了一分暴露的风险。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幕下的百乐门灯火辉煌，如同镶嵌在暗色天鹅绒上的一颗巨大钻石。门口豪车云集，衣香鬓影，喧嚣的人声与靡靡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构成上海滩独有的浮华景象。门口的保镖穿着黑西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位来宾，检查着烫金的请柬。

陆远舟，或者说此刻的王德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略显臃肿的身材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原本矫健的体形。他夹着公文包，左腿微跛，脸上挂着王德福招牌式的、略带谄媚的笑容，熟稔地递上请柬。保镖仔细核对名单，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认无误后才侧身放行。

踏入旋转门，一股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舞池中人影晃动，乐队演奏着慵懒的蓝调。宾客们三五成群，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陆远舟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一边维持着王德福油滑商人的形象，一边暗中观察。他的视线很快被舞池边一个耀眼的身影吸引。那是一个穿着银色亮片旗袍的年轻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出众。她正被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富商搂在怀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游离，似乎在强颜欢笑。陆远舟心中一动，这个舞女的气质与周围那些逢场作戏的交际花略有不同，她眉宇间隐约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警惕。难道她就是赵锡坤提到的苏曼？

陆远舟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装作不经意地靠近舞池，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曼。她似乎察觉到了陆远舟的目光，也微微抬眼，两人视线短暂交汇。苏曼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只一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妩媚的笑容，继续应付着身边的富商。

陆远舟没有进一步举动，他知道现在不是试探苏曼的时机。他需要先完成首要任务——找到接头人。他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却如同猎鹰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留意那些衣着举止与晚宴氛围格格不入的人，尤其是那些东方面孔，却又不像达官显贵的。

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矮个子男人，貌不惊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却时不时地抬手看表，眼神游离不定，与其他宾客的谈笑风生显得格格不入。最可疑的是，他有意避开人群，总是站在角落或者柱子后面，目光却频繁地扫向舞池中央的一个方向，那里，正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一个颇有声望的上海商界大佬正在致辞。

这个矮个子男人，穿着打扮像是商人，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丝军人的硬朗和警惕。他的眼神锐利而快速，不像是在观察舞池，更像是在警戒四周。最重要的是，他的外貌特征，与情报中描述的日本接头人有几分相似——不起眼，却又带着一丝与环境不协调的警觉。

陆远舟心中一动，他放慢脚步，有意朝那个矮个子男人靠近。他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确认对方是否就是目标。同时，他也要小心谨慎，避免打草惊蛇。晚宴现场人多眼杂，任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可能引起怀疑，甚至暴露身份，功亏一篑。